片,散落一地。缠枝莲花破碎不堪,曾经的完美顷刻间化为乌有。
声响未落,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陆承钧站在门口,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墨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包扎伤口的白色纱布。他的脸色因失血和刚刚苏醒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瞬间就锁定了站在碎瓷片中间的沈清澜,以及她脚边那一片狼藉。
他一步步走进来,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踏在那些碎瓷片上,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一种冷得掉冰渣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碎片,然后又抬起来,落在沈清澜那张强作镇定、却掩不住一丝快意和后怕的脸上。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大清早的,火气倒是不小。”
沈清澜挺直了背脊,迎视着他的目光,胸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起伏,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冲动了,可那一刻,她控制不住。
陆承钧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那股独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她的心口:
“继续砸。”
沈清澜瞳孔微缩,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这屋子里,这帅府里,东西多的是。”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在谈论天气,可那眼神却冰冷如刀,“你碎一件,”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她的脸颊,最终落在她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上,“我就砍一个沈家人。”
沈清澜浑身一颤,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知道他狠,知道他手段酷烈,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用她远在江南的家人来威胁她。父亲跪求她救家族于水火的场景犹在眼前,那百箱如枷锁般的聘礼……她所有的挣扎和反抗,最终软肋都被他精准地捏在手里。
“先从你那在海关任职的三叔开始,如何?”陆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听说他最近,手脚似乎不太干净。”
“不……”一声破碎的抗拒终于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带着绝望的颤抖。
他却像是没听见,目光掠过她,看向地上的碎片,又补充道:“或者,你那刚满十岁的堂弟,据说书念得不错?”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