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家族亲人。那是她被迫踏入这场婚姻的初衷,也是她始终无法真正挣脱的枷锁。
悲愤、屈辱、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带来的快意。她猛地蹲下身,不顾那些锋利的碎片,徒手就去收拾那一地狼藉。好像只要把这些碎片清理干净,他刚才那番话就能不作数,家人的危险就能解除。
指尖触碰到一片最大的碎瓷,边缘锐利,带着定窑瓷特有的清脆质感。她急于将它们拢在一起,动作慌乱而急促。
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掌心传来!
沈清澜“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缩回手,只见左掌心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掌纹滴落在其他白色的碎瓷片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疼痛反而让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她到底在做什么?这样无谓的发泄,除了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更大的灾祸,还有什么意义?
陆承钧冷眼旁观着她的一切动作,看着她蹲下身,看着她慌乱收拾,看着她掌心被割破,鲜血淋漓。他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冷酷掌控一切的神情。
见她受伤,他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他缓缓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再次齐平,目光从她流血的手掌,移到她蓄满泪水却倔强不肯滴落的眼眶。
“知道疼了?”他伸出手,却不是要扶她,而是用指尖,近乎轻佻地拂过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冷泪,那动作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沈清澜,你给我记住,”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钻入骨髓的寒意,“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反抗顺从,甚至你伤害自己,”他的指尖下滑,虚虚点在她流血的掌心上方,“代价,都由你在意的人来付。”
他的目光锁住她惊惶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所以,想清楚再动。”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她那狼狈淌血的手和苍白如纸的脸,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迈过那些沾染了她鲜血的碎瓷,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沈清澜依旧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掌心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疼痛一阵阵袭来,却远不及他方才那几句话带来的万分之一冰冷刺骨。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