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带着千钧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沈清澜感到脊背一阵发凉,那种无形的枷锁,似乎又收紧了一环。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悄悄蜷缩,抠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儿媳明白。”她依然是那句话,语调平直,像一潭激不起任何涟漪的死水。
陆震山盯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这顺从的姿态下有几分真意。片刻,他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朝旁边侍立的副官递了个眼色。
那副官立刻上前,将一本卷边破损、封面印着醒目《新潮》二字的杂志,双手呈送到陆震山面前。看到那本杂志的瞬间,沈清澜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是傅云舟回国后一手创办的进步刊物,是她曾经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偷偷翻阅、汲取微弱光亮的源泉。
陆震山没有接,只是用枯瘦的手指,嫌恶地将那本杂志从副官手里拨开,任由它“啪”一声摔落在沈清澜面前的书案上,险些碰翻了她手边的墨水瓶。
粗糙的纸张边缘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
“看看,”陆震山的声音冷了下去,像是结了冰碴,“你那旧情人,傅云舟,傅大记者,真是写了几篇了不得的好文章!”
沈清澜的目光被迫落在那摊开的杂志上。映入眼帘的,正是傅云舟那篇近来引得各方震动的檄文——《论军阀割据与民智之困》,他那清隽挺拔的字迹,透过油墨,依然能感受到字里行间澎湃的激情与毫不妥协的锋芒。文章的边角,有人用红笔粗暴地划出了几段文字,墨迹淋漓,仿佛鲜血涂抹其上。
“北地某军阀,拥兵自重,视辖地如私产,治下百姓不过其圈养之牛羊,苛捐杂税层层盘剥,动辄以武力镇压异己,实乃共和之耻,文明之敌!”
那鲜红的叉,像是直接划在了她的心口。
“煽动学生,诋毁时政,攻击督军府……”陆震山每念一个词,语气就阴沉一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常年浸润在硝烟与权谋中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笔杆子耍得倒是厉害,真以为躲在租界,有几家报馆撑腰,我就动不了他?”
沈清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想要说傅云舟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理想,是为了唤醒民众,与私人感情无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沉默。在这里,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陆震山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