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双终于无法维持平静、流露出惊惶的眼睛,似乎满意了。他慢条斯理地从马褂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放在桌上,就挨着那本污损的杂志。黄铜的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砰。”
他忽然模拟了一声枪响,手指做枪状,对准了杂志上傅云舟的名字。
沈清澜浑身一颤,像是真的被子弹击中。
“告诉你,”陆震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笔,救不了他的命。如果再让我看到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子弹,”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枪管,抬眼,目光如刀,直直钉入沈清澜的眼底,“可不长眼。”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令人胆寒。
沈清澜低下头,避开了那足以将她凌迟的目光。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杂志粗糙的封面,拂过那被红笔狠狠划掉的名字。然后,她慢慢地将那本杂志拿了起来,攥紧。
纸张坚硬的边缘,深深地陷进她柔嫩的掌心,昨天刚被碎瓷割裂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而一种新的、更尖锐的刺痛,正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原来如此。
原来这座吃人的帅府,这冰冷的婚姻,这令人绝望的囚笼,从来就不止陆承钧那一重。
他的霸道、他的强制、他的占有与折辱,不过是这牢笼最直接、最狰狞的一根铁栏。而在他身后,站着他的父亲,这位手握数省生杀大权、老谋深算的陆大帅,才是真正掌握着锁链尽头、能够决定她和她所在乎的一切人生死的那个人。
陆承钧用沈家人的性命威胁她屈服。
而陆震山,则直接用傅云舟的生死,碾碎了她内心深处最后一点渺茫的期盼和侥幸。
她曾经以为,陆震山或许是这府里唯一可能对陆承钧形成制衡、或许能让她有一丝喘息之机的人。多么可笑的天真。他们父子,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用权力碾碎他人的野兽。一个暴烈如火,一个阴冷如冰,共同织就了这张她无论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的天罗地网。
她攥着那本如同烙铁般滚烫的杂志,缓缓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直,微微屈膝,向陆震山行了一礼。
“父亲的话,儿媳……记下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虚浮,却又奇异地平静下来,那是一种认清了绝境之后,万念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