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让眼神显得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因寒冷和嘈杂而引起的不适与恍惚。“没什么,”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微哑,“风有点大,吹得头疼。”
陆承钧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要将她从外到里审视透彻。沈清澜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就在她以为他要继续追问时,他却移开了视线,望向远处熙攘的人群,淡淡道:“既然不舒服,那就回去吧。”
他并未伸手再让她挽着,而是率先转身,朝来路走去。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分开一道缝隙,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清澜握紧那支渐渐被手温融得有些粘腻的糖画,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那句“明日申时,松风阁”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搅动着死寂多时的恨意、希望、恐惧与决绝。
傅云舟还活着?他真的来了北平?他如何知道她今日会来庙会?这会不会是陷阱?陆承钧……他究竟知不知道?
无数疑问和危险的可能性交织成网,将她紧紧缠绕。她看着前方陆承钧冷漠挺拔的背影,冬日惨淡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手中的糖画,“福”字的边缘开始融化,金色的糖浆缓慢地、黏稠地滴落,沾湿了她的手套,像一滴悄然沁出的、甜蜜而灼人的泪。
回程的车上,两人一路无话。沈清澜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那热闹的庙会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的幻梦。唯有掌心残留的糖浆粘腻感,和心脏深处那抑制不住的、细微的震颤,提醒她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陆承钧依旧闭着眼,似乎真的累了。但沈清澜知道,他此刻的沉默,比任何逼问都更令人窒息。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她必须在明日申时之前,藏好所有心思,做好所有判断。
松风阁……那是什么地方?傅云舟约在那里,是想做什么?救她出去?还是……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和身侧男人冷硬的侧脸轮廓。倒影重叠,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只落入虎穴的雀鸟,正对着笼外一抹遥远的、不知真假的自由光影,颤动着染血的翅膀。
去,还是不去?
答案,在她重新燃起一丝星火的眼底,渐渐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