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我倒觉得,那位傅记者的文章,写得颇有几分胆色。抨击时弊,呼唤革新,字字铿锵。”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褒贬,却让沈清澜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是么?我没细看。”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借氤氲的热气遮掩一瞬的神色。
“可惜,”陆承钧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目光投向花房外一丛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语气依旧平淡,“笔锋再利,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这世道,光靠几篇文章,改变不了什么。”
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她,眼神深不见底:“就像这花房里的花,开得再好看,离了这特定的温度、湿土,移到外面去,一场倒春寒,也就败了。”他意有所指,“有些东西,看着美好,实则脆弱,经不起风雨,也……扛不住重量。”
沈清澜捏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是在说傅云舟的文章天真无用,还是在警告她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少帅说的是。”她低声应道,避开了他的目光。
陆承钧似乎满意于她的顺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重新拿起那几支花枝,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修剪掉多余的叶片。剪刀开合的“咔嚓”声,在安静的花房里格外清晰。
“过几日,城西孟司令家有个宴会,携眷。”他忽然道,“你准备一下,届时与我同去。”
沈清澜一怔。这是她嫁入帅府后,第一次被要求出席这样的公开场合。
“我……”她下意识地想拒绝,那样的场合,需要周旋应对,而她早已不习惯,也害怕暴露在更多审视的目光下。
“你是陆家的少夫人。”陆承钧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该有的场面,总要见。礼服我会让人送来。”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高领旗袍,语气平淡无波:“既然觉得那些文章没意思,不妨看看实实在在的场面。看看那些高谈阔论‘新生活’、‘自由恋爱’的名流们,在觥筹交错间,又是如何维系他们口中的‘旧式婚姻’与‘家族体面’。”
他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心底最后一点虚妄的念想。是啊,傅云舟笔下的世界再美好,终究离她太远。而她身处的,是这个由陆承钧掌控的、实实在在的、坚固而冰冷的现实。
“是。”她终究只能应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承钧不再说话,专心修剪手中的花枝。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