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花房里只剩下剪刀细微的声响,和她自己几乎屏住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修剪好一支白色茶花,随手递到她面前。
“衬你。”他言简意赅。
沈清澜迟疑一瞬,接过。花枝修剪得干净利落,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指尖微微颤动,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很美,却也是被修剪、被安排好的美。
“谢谢。”她低声道。
陆承钧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有力。
沈清澜独自坐在花房里,握着那支茶花,指尖冰凉。花房的温暖忽然变得令人窒息。她看向四周,娇艳的花朵在恒温恒湿的呵护下尽情绽放,却永远看不到外面的天空。
傅云舟的文章像一道短暂照进缝隙的光,让她窥见一丝曾经的憧憬。而陆承钧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将那道光彻底掐灭,重新将她按回这精美而严密的牢笼之中。
她低头,看着手中洁白无瑕的茶花,又看看自己身上这身“得体”的旗袍。忽然觉得,自己与这花房里的花,并无分别。
窗外,高墙依旧,卫兵的身影在阳光下拉成长长的影子。她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将那支茶花轻轻放在摊开的诗集上。徐志摩的诗句被洁白的花瓣覆盖,再也看不见。
阳光渐渐西斜,花房里的暖意开始消退。一丝凉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反应。
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她必须更加小心。
墙上的西洋挂钟敲了九下,沉闷的钟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沈清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褶皱,然后挺直脊背,走出小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