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真相,等于直接打秦小姐的脸,驳了少帅此刻的“面子”。这位秦小姐看似温柔,但能在北平交际场中周旋得如鱼得水,又岂是简单角色?得罪了她,日后恐怕也有麻烦。
种种顾虑,像沉重的枷锁,锁住了张副官的嘴。他只能看着秦舒意日渐得势,看着少帅对她的态度日渐“不同”,心中那股为少夫人不平、又为自己隐瞒而愧疚的情绪,交织翻滚,煎熬不已。
他也曾私下里试图向秋月探听口风,想知道少夫人回去后如何。秋月只低眉顺眼地说“少夫人回别苑静养了,一切都好”,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张副官从她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怨怼或委屈,这反而让他更觉不安。那位少夫人,心思太过沉静,像深潭之水,看不清底下是寒冰还是漩涡。
这天下午,秦舒意又来了,带来一盅据说费了四五个时辰熬制的当归乌鸡汤。她亲手盛了一小碗,吹温了,正要喂给靠在床头看文件的陆承钧。
陆承钧抬手挡了一下,自己接过了碗:“我自己来。”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平淡。
秦舒意也不勉强,温柔一笑,坐在床边看着他喝汤。
张副官守在门外,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这一幕,心头更是烦乱。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医院禁止吸烟。
“张副官似乎有心事?”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副官一惊,回头看见周医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看着他。
“周医生。”张副官连忙站直。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也看向病房的方向,意有所指地低声道:“少帅恢复得不错,秦小姐照顾得也很尽心。”
张副官含糊地应了一声。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医者父母心,有些话本不该多说。不过……少帅刚送来的那晚,情况凶险,高烧不退,时有呓语。少夫人守在一旁,几乎未曾合眼,亲自用酒精棉擦拭降温,盯着输液,那份细致和坚持,连我们做医生的都动容。”他顿了顿,“后来少帅情况稳定,少夫人才放心离开,那时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少帅醒来,身边换了人照顾,我们做下属的,自然以少帅的意愿为准。只是……有些事实,或许不该被埋没。”
说完,周医生拍了拍张副官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张副官站在原地,只觉得周医生那几句话,像几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周医生都看不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