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心里有别人,以为她不愿为他延续血脉,却原来,是他自己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亲手将那个可能最在意他的人,推到了最寒冷孤寂的角落,还反过来对她施以最残酷的惩罚。
“还有一事,”张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补充,“夫人那次离开前,似乎……还偷偷哭过。属下无意间看到,她站在医院后门那边,望着您病房的方向,看了很久,用手帕按着眼睛……很快又装作没事人一样上车走了。”
最后这段话,像一把淬火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陆承钧心脏最柔软(或许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钢铁般冷硬)的地方。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在晨雾或暮色中,独自吞咽下所有辛苦与委屈,沉默地来,又沉默地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被他人顶替的“功劳”和日渐冰冷的心。
指挥所内的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陆承钧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手背上青筋未消。他再次转向窗外,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卸下了一层坚硬的盔甲,流露出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疲惫与痛楚。
原来,他错得如此离谱。
远处,隐约传来隆隆的炮声,新的战斗即将开始。可陆承钧此刻的心,却比面对任何强敌都要纷乱沉重。他知道,有些错误,或许比丢失阵地更难挽回;有些伤痕,一旦铸成,便是深可见骨。
他必须尽快结束这边的事务。他要回去。回去面对那个被他伤害至深的女人,回去理清那一团乱麻般的误会与阴谋。秦书意……想到这个名字,陆承钧眼底的寒意重新凝聚,但这一次,不再夹杂对沈清澜的迁怒,而是彻骨的冰冷与审视。
“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却似乎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加快预定部署,我要最短时间内,解决这边的麻烦。”
“是,少帅!”张晋立正敬礼,心中暗暗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