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军医、护士,还有你的部下……但一直守在里间床边的,就是我呀。少夫人她……” 她瞟了一眼垂眸不语的沈清澜,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体贴与无奈,“少夫人那时身子好像也不爽利,我记得是在别苑休息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光顾着担心你了。”
好一个“光顾着担心你”。轻描淡写,既坐实了自己的功劳,又隐隐暗示了沈清澜的“不在场”与“不尽力”。
若是从前,陆承钧或许就信了,至少不会深究。但此刻,听着这熟悉的、曾让他觉得贴心无比的话语,他却只感到一阵冰冷的厌恶。
他没有当场揭穿,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越发深沉难测:“你有心了。”
秦书意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这关过了,连忙送上参汤:“少帅,快趁热喝点吧。”
陆承钧却没接,转而看向一直沉默如背景的沈清澜,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缓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涩意:“清澜,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参汤……” 他顿了顿,“你更需要补补。”
秦书意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承钧,又看向那个始终低眉顺眼、此刻却因他这句话而蓦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的沈清澜。
沈清澜看着陆承钧,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复杂的波动。惊讶,困惑,一丝极淡的、几乎不敢确认的波澜,还有更深处的防备与疲倦。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屈了屈膝,转身,走向内室。背影单薄而挺直,像一株风雪中孤零零的竹。
陆承钧目送她离开,直到帘子落下,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脸色青白交加的秦书意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参汤放下吧。我还有军务要处理,你先回去。”
“少帅……” 秦书意还想说什么。
“回去。” 陆承钧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清晰的逐客意味。
秦书意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慌乱,终究不敢再纠缠,放下汤盅,勉强笑了笑:“那……你注意休息。” 说罢,匆匆离去,脚步有些凌乱。
东院再次安静下来。陆承钧走到沈清澜方才坐过的窗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气息。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冰冷。
误会刚刚撕开一角,冰山方才显露。伤害已然造成,信任碎若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