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让儿子饭后去见他。
宴席上,除了陆承钧和沈清澜,还有几位陆家的长辈和军中将领。沈清澜记得他们——三叔陆镇岳,是军中元老;表舅爷赵培元,管着军需后勤;还有几位师长、旅长,都是陆家军的核心人物。
众人见她回来,神色各异。有关切的,有探究的,也有不以为然的。沈清澜安静地坐在陆承钧身侧,举止得体,不多言,不逾矩,却也不似从前那样畏缩。
“承钧啊,这次去江南,可还顺利?”三叔陆镇岳率先开口,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
“托三叔的福,一切顺利。”陆承钧举杯,“岳父身体康健,内子的病也大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培元接话,笑眯眯地看着沈清澜,“少夫人这次回来,气色确实好了不少。江南水土养人啊。”
沈清澜微微颔首:“多谢表舅爷关心。”
“听说江南近来也不太平,”一位姓李的师长道,“学生们闹得厉害,还要搞什么新文化运动。少夫人在那边,可有所耳闻?”
这话问得巧妙,看似闲聊,实则是在试探。沈清澜放下筷子,温声道:“妾身养病在家,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只是偶尔听弟弟说起,学堂里确实有些新思潮,年轻人嘛,总是容易热血。”
她答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也没深入。陆承钧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热血是好事,”李师长笑道,“就怕热血过了头,被人利用。如今这世道,乱党到处煽动,学生们年轻,容易上当。”
“李师长说的是,”沈清澜浅笑,“所以家父常说,读书明理最是要紧。明理了,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既认同了对方的观点,又暗暗抬高了读书人的地位。在座几位都是行伍出身,对读书人向来有种复杂的情绪——既看不起文人的酸腐,又不得不倚重他们的智谋。
宴席在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饭后,陆承钧去父亲房中请安,沈清澜则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还是从前的样子,一桌一椅都未变动,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或许不一样的,是她自己。
周妈已从江南跟来,正指挥着小丫鬟们收拾行李。见沈清澜回来,忙迎上来:“小姐累了吧?热水备好了,您先沐浴解乏。”
沈清澜点头,走进内室。屏风后热气氤氲,她褪去衣衫,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水的温度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