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才来请安。”
陆老爷子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那眼睛虽浑浊,却仍有锐光。他看了沈清澜许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沈氏......?”
“是。”
“听说……你在办学堂?”
沈清澜心一紧,不知老爷子是何态度,只能老实回答:“是。在城东祠堂开了个识字班,教女子认字。”
陆老爷子沉默良久,久到沈清澜以为他睡着了。忽然,他颤抖着伸出手,陆承钧连忙握住。
“承钧……”
“儿子在。”
“你娶了个……好媳妇。”老爷子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当年……你娘活着时,也说过……女子该读书……我没听……”
陆承钧喉结滚动,握紧父亲的手。
“如今……她做了……”老爷子看向沈清澜,眼神复杂,有赞许,也有愧疚,“好好做……别怕那些……闲言碎语……”
沈清澜眼眶一热:“儿媳谨记。”
从松鹤院出来,沈清澜还在平复心绪。她没想到,老爷子竟是支持的。
“父亲当年,其实很敬重我娘。”陆承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娘出身书香门第,嫁过来时带了一箱子书。她常说,女子明理,家国才能兴旺。可惜那时战乱频仍,父亲顾不上这些……”
他顿了顿:“后来娘病逝,父亲悔了很久。这些年他虽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憾。今日你能得他这句话,不容易。”
沈清澜握住他的手:“我会好好做,不辜负父亲,也不辜负娘的心愿。”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暮色四合,府里已点起灯笼。走到岔路口时,陆承钧忽然道:“清澜,有件事该告诉你了。”
“什么?”
“父亲的身子……撑不过这个夏天了。”
沈清澜心一沉。
“三叔之所以急着动手,也是知道时日无多。”陆承钧看向远处,目光冷峻,“父亲一去,这督军之位必有一争。他先除掉我,再对付你,陆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你……”
“我自有安排。”他转头看她,目光柔和下来,“只是到时候,恐怕要委屈你一阵——若我真败了,你得有个去处。”
沈清澜摇头,握紧他的手:“我说过,我不是藤蔓。陆承钧,要生一起生,要死——”
话未说完,被他用食指按住了唇。
“别说那个字。”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夜,“我们都要好好活着,看这北地开出不一样的花。”
春深了。
识字班正式更名为“明德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