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识字班抹黑,这才是最难得的。”
春桃挤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少夫人,我们都商量好了,明日不光要上课,还要把课堂搬到街上去!让全城的人都看看,我们女子读书,不丢人!”
“对!不丢人!”众人齐声应和。
沈清澜喉头哽住。她想起初见这些女子时,她们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觉得自己“手粗”“脑笨”“不配识字”。如今才几个月,她们已敢昂首挺胸,要走到阳光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破茧。
当夜,沈清澜睡得不安稳。梦中尽是枪炮声、哭喊声,还有陆承钧浑身是血的身影。惊醒时,才三更天。她披衣起身,走到书桌前,就着昏黄的台灯,提笔写信。
信是写给陆承钧的。她没写过情书,不知如何下笔,只能写些琐碎事:海棠落了,但枝头已冒新芽;春桃越来越能干,能把学堂管得井井有条;王婶写了新文章,叫《雨后》;被抓的学生都回家了,一个都没少……
写到最后,她顿了顿,添上一句:“君在外,勿念家。妾虽柔弱,亦能护住这一方灯火。唯愿君平安,待归来时,海棠虽谢,春意正浓。”
写完,封好,却不知该寄往何处。前线战事瞬息万变,他此刻在哪个山头、哪个村落,她一无所知。
只能等。
接下来的两日,城里气氛诡异。警察厅换了宪兵把守,胡厅长称病不出。陆镇岳那边倒安静得很,仿佛前几日的雷霆手段从未有过。但沈清澜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第三日清晨,她被炮声惊醒。
不是一声,是接连不断的轰鸣,从城西方向传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沈清澜猛地坐起,心跳如鼓。周妈跌跌撞撞跑进来:“少、少夫人!打、打起来了!”
“谁和谁?”
“是少帅……少帅回来了!带着兵,把三爷的府邸围了!”
沈清澜赤脚跳下床,扑到窗前。天色微明,城西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枪声如爆豆,中间夹杂着马蹄声、呐喊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她迅速穿好衣服,刚要出门,张晋带着一队亲兵冲进院子:“少夫人!少帅有令,请您移步地下室!街面上乱,流弹不长眼!”
“他在哪儿?”
“正在清理三爷的余党。”张晋脸色凝重,“三爷狗急跳墙,在府里藏了私兵,还有两门炮。少帅亲自带队强攻。”
沈清澜心提到嗓子眼。她想起那件软甲,不知他穿上了没有。
炮声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