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背有些驼,脸上皱纹深如刀刻。
“老人家,”傅云舟蹲下身,“这白菜怎么卖?”
“两文钱一斤。”老汉声音沙哑,“新鲜着哩,今早刚摘的。”
傅云舟挑了一棵:“就这个吧。”付钱时,他状似随意地问,“听说摊位费涨了?生意还好做吗?”
老汉脸色顿时苦下来:“可不是涨了!以前一天五个铜板,现在要八个。我这小本买卖,一天也就挣十来个铜板,这一下就去了一大半。”
“为什么涨?”
“说是要整修菜市,排水啊、棚顶啊。”老汉叹气,“整修是好事,可这钱都摊到我们头上……唉,也没处说理去。”
傅云舟点点头,没有多问,提着白菜走了。他在菜市里转了一圈,又问了几个摊主,说法大致相同:摊位费涨了,生意难做了,但“上面”的决定,老百姓能怎样?
走出菜市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秋阳温暖,照着熙攘的人群,照着那些为生计奔波的面孔。
傅云舟站在街口,望着这一切。手中的白菜沉甸甸的,菜叶上还沾着晨露。
他忽然明白陈望之那句话的意思了:“写你看见的北地。”
他看见了。看见了问题,也看见了人。而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批判,而是把这些问题摊开来,让该看见的人看见,让能解决的人解决。
深吸一口气,傅云舟转身往报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