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最基础的意识控制练习——仅仅是维持“观察距离”,不深入,不连接,只是保持对自身状态和印记的清晰感知。这比他昏迷前要困难,精神像生了锈的齿轮,转动滞涩,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仅仅二十分钟,太阳穴就开始胀痛,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周明远在一旁整理他那些关于“影噬”和本地传说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出更多规律或可能的应对线索,但进展甚微。古老的记载语焉不详,现代仪器又难以捕捉其活动迹象。威胁如同隐形的雾气,你知道它可能还在,但不知道它在哪里,会以什么形式再次显现。
傍晚时,天色更暗了。雨终于落下来,开始是稀疏的雨点敲打窗户,很快就连成了片,哗哗的声响笼罩了一切。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扭曲,霓虹灯光在水痕中晕开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
陈暮站在窗边,看着雨幕。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在他身后投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影子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在地板上晃动,边缘被台灯光拉得有些模糊。
雨声单调,催眠。左手腕的印记传来稳定的微凉。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自己影子的头部位置,那被灯光拉长、有些变形的轮廓边缘,似乎极其短暂地……“蠕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动了光源造成的晃动。是影子本身,那一小片黑暗的轮廓,像粘稠的沥青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泛起一道转瞬即逝的、违背光影规律的细微涟漪。
陈暮全身骤然绷紧,呼吸屏住。他死死盯着那片影子。
影子安静地铺在地上,随着他僵住的身体一动不动。边缘清晰,没有任何异常。
是错觉?精神不集中产生的幻觉?还是……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左侧挪动了半步。
地上的影子也随之移动,头部轮廓因为角度变化而改变。很正常。
他停下,又缓缓向右挪回半步。
影子跟随。
没有任何异常。
他维持着姿势,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手腕的印记,集中在与“暮隙”连接的那条通道上。没有异常波动。没有外来的接触感。通道冰冷稳定。“暮隙”内部一片沉重的宁静。
只有雨声,铺天盖地。
他睁开眼,再次看向影子。依旧正常。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蠕动”感,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视网膜上,带着一股冰冷的、滑腻的异样触感,绝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