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一种低沉的、仿佛从楼板深处、从墙壁内部、从无数缝隙中同时渗出的嗡鸣,弥漫开来,充斥每一寸空间,那不是一种具体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压力”,作用于鼓膜,作用于神经。
在这片嗡鸣的底衬上,脚步声响起。
从走廊的尽头,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嗒。
嗒。
嗒。
是高跟鞋,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晰、稳定、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陈暮的呼吸放缓,几乎停止。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撞击。他微微侧身,将眼睛,凑近了门上的猫眼。
猫眼外,原本应该一片漆黑的走廊,此刻,竟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绿色的微光——像深海之底,像陈年苔藓,光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涂抹在墙壁、地面和空气中,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到几米内的景象。
脚步声,越来越近。
嗒。
嗒。
嗒。
最终,停在了203的门口,正正地,停在门外。
一片死寂,连那低沉的嗡鸣似乎都停滞了。
陈暮能感觉到,门板外侧,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站着一个“存在”。甚至能想象出,对方也正静静地,站在那片暗绿的光里,等待着。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
咚。
咚。
咚。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三下敲门声,敲在门板上,也敲在陈暮的神经上。
规则第二条:午夜12点后,若听见敲门声,请务必在猫眼确认——门外是穿红裙的女人可开门,是穿寿衣的老者请装睡。
陈暮的视线,透过猫眼扭曲的镜片,聚焦在门外。
暗绿的光晕中,一个身影背对着门站立,个子不高,身形苗条,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样式陈旧的及踝长裙,裙摆有些褶皱,长发披散在背后,几乎垂到腰际,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似乎端着什么东西。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
陈暮的右手,缓缓下移,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金属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能听到直播间里,即使关闭了弹幕显示,也能从耳机里听到后台信息疯狂涌入的提示音。他能想象屏幕前那些观众的惊恐和催促。
开门。
还是不开。
规则说“可开门”,没说必须开,也没说开了会怎样,不开又会怎样。
但这是规则,在这栋公寓里,规则是目前唯一可循的“秩序”。
陈暮想起司机的话,想起老妇的警告,想起206男人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