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说:“各位,我将关闭直播画面和音频一小时,进行必要的休整。午夜十二点,我会准时重新开启,届时,我们将验证规则第二条。”
屏幕黑了下去,但后台录制仍在继续,摄像头依然在工作——这是他的底线,任何时候,必须保留记录。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仪器指示灯微弱的红光。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但神经依旧紧绷,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走廊里,偶尔会有极其轻微的、难以辨别的窸窣声,像是老鼠爬过,又像是布料摩擦,楼下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水龙头没有拧紧的滴水声,嗒、嗒、嗒,规律得让人心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走向那个临界点。
十一点五十分,陈暮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重新打开直播,画面亮起的瞬间,在线人数如潮水般涌来,迅速突破五千,弹幕疯狂刷新,几乎看不清内容。
“来了!”
“主播还在!”
“快到十二点了!”
“我好怕!”
陈暮没有理会弹幕。他检查了所有监控画面,一切如常,罗盘的指针,颤动得比之前略微明显了一点,但方向依旧大致向北。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站起身,走到门后,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片死寂——连之前那些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整栋公寓,像一头屏住呼吸的巨兽。
十一点五十七分,他回到桌边,拿起宣纸,再次看了一遍第二条规则,然后将它折好,放入口袋,调整了一下头盔摄像头,确保猫眼的视角能被清晰传输。
十一点五十九分,他关闭了强光手电,只留下头盔摄像头和胸前运动相机自带的微弱补光灯,房间陷入一种朦胧的、昏暗的灰蓝色调,阴影在角落滋生、蔓延。
站在门后,手轻轻放在门把上,呼吸平缓,眼睛盯着手表上跳动的秒针。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十二点整。
咔嗒。
一个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声响,从门锁内部传来——像是什么机械结构被精准地扣合。
紧接着,啪、啪、啪、啪——
门外走廊里,那几盏本就昏暗的声控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不是闪烁,不是变暗,是彻底地、毫无征兆地熄灭,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门外的黑暗一口吞噬。
房间也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摄像头和传感器上那几个细小的红色指示灯,像野兽的眼,在虚无中亮着。
然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