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不仅仅因为眼前的景象,更因为一种无形的、庞大的“意识场”正笼罩着这里。那不是单一的思维,而是无数碎裂的意识、残留的情绪、痛苦的嘶喊、麻木的低语混合成的混沌涡流。
这涡流试图冲刷他的意识,将他也同化、分解,变成这纸树上一段新的流动墨迹,或根须间一个模糊的人形。
他用尽力气站稳,目光死死锁住巨树主干中央,大约一人高的位置。
那里,与其他地方不同。纸张和杂物生长、缠绕成一个向内凹陷的、类似“巢”或“心室”的结构。巢的内壁,是相对平滑的、由一种暗金色皮质构成的表面。而在巢的中央,悬浮着一样东西。
一支笔。
老式的,笔杆黝黑,笔尖蘸着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暗红色“墨水”。正是他在地下洞窟抢夺过,又丢失的那支,书写名册的“笔”!
笔尖朝下,静静地悬在巢心,暗红的墨迹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而在笔的下方,巢的内壁上,摊开着一本“书”。
那并非普通的书本,而是由无数张极薄、近乎透明的、带着细密血管般纹路的“纸”叠加而成。纸张自动翻动,上面没有固定的字迹,只有光影和墨迹在快速流动、成形、消散。某一页上,他看到了“陈暮”的名字一闪而过,后面的日期依旧模糊不定。
另一页上,是“林媛”,日期定格在很久以前。还有“赵建国”、“王秀兰”……所有名单上的名字,都以一种动态的、被反复“咀嚼”的状态呈现着。
这就是“名册”不断书写的核心所在。笔,是书写的工具,也是某种“权柄”的象征。巢与书,是消化与记录的具体呈现。
三条要求,“执笔者再现”就在眼前。但如何“再现”?走上前,拿起它?像上次那样?
上次接触这支笔的恐怖后果记忆犹新。那不仅仅是精神冲击,是直接与这棵“纸树”、与整个公寓消化系统的核心建立连接。
以他现在的状态,重伤、失血、影子消散、意识在庞大负面信息流中飘摇,再次接触,很可能瞬间就会被吞噬,意识彻底消散,成为这树上的一段无意义墨迹,或根须间一个没有面孔的人形轮廓。
不能硬来。
他想起“守门人应允”和“遗忘者忆起”。自己完成了与守门人的“交易”,部分唤醒了林媛的记忆。这些“条件”的满足,是否在此处构成了某种“权限”或“抗性”?手中的戒指和杯子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