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蹲在墙根底下仰头看着墙头上那几片碎玻璃在日光底下闪了一下。他蹲了好一会儿了,等这面墙变成他想要的那个样子。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玄。他跟钱泽林琢磨出来的那套桥式解法其实没怎么用上,因为每次他刚把几块同一种拆的色块拢到一块儿,不知道哪个孙子在别处翻一面墙,整个魔方一转,辛辛苦苦拢好的东西就散了一地。他跟钱泽林试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打乱,试到最后齐衡都有点泄气——他在这儿吭哧吭哧搬砖,反倒还有人在旁边拿脚踹。
但奇怪的是,最近这半个多小时,打乱的频率明显变低了。不是完全不打乱,是打乱之后过不了多久,那些散掉的色块又会自己慢慢拢回来,像有人在别处帮着他一块一块地往回搬。齐衡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打算问——在明间这地方,有人帮你搬砖你就偷着乐,问多了人家不搬了怎么办?
他等的那面墙是一面刀刻拆。刀刻拆是他最顺手的颜色,翻过去之后对面大概率是油漆拆或者纸贴拆——这两种他都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再收几块就能把桥的底座搭起来。
“差不多了,”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钱泽林说,“这面翻过去,对面应该是油漆拆。你跟上。”
钱泽林没说话,只是把阿龙头套往头顶正了正,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腾出助跑的空间。
齐衡往手心里啐了口,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蹬墙,整个人翻了上去。他蹲在墙头上,碎玻璃在他脚后跟的位置戳着,他往前挪了挪,蹲稳了,低头往下看——
不是油漆拆、不是纸贴拆、不是图画拆、不是横幅拆、不是玻璃拆——
是五个人。
四个灰冲锋衣,还有一个他没见过。那个没穿灰冲锋衣的傀被小黄和小黑一左一右架着,两条胳膊被拧到背后,整个人往下坠,全靠那两个人架着才没瘫在地上。他的白面具上偶尔闪过一行乱码。小白站在他们对面,背对着齐衡这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白色的,用透明袋子装着。他撕开袋子,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小碟子里,然后走到那个被架着的傀面前。
那个傀开始发抖——他抖得整个人都在晃,小黄和小黑不得不把他架得更紧。
小白把那一撮白色粉末倒进他嘴里——齐衡蹲在墙头上看着那个人发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