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雨林的黄昏很短。太阳落下去,黑暗就从树冠往下压,十分钟就把整个世界吞没。
他们在距离山丘两百米的地方停下。
林队长让大家分散,找隐蔽处休息。凌晨三点行动,还有九个小时。
顾西东靠在一棵大树上。
树干粗糙,硌着后背。他把背包垫在腰下,伸直左腿。
膝盖肿得比下肢更厉害。
他把裤腿卷起来,用手摸。
体温高。轻轻一按就疼。关节腔里应该有积液。
他掏出止痛药。
又吃了两片。
林队长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多久了?”
“三年。”
林队长看着他的膝盖。
“不是。我问今天疼多久了。”
顾西东想了想。
“下飞机就开始。”
林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
“封闭针。要不要?”
顾西东看着他。
“哪来的?”
“队里常备。雨林作战,谁都有旧伤。”
顾西东接过注射器。
卷起裤腿。
针头扎进膝盖外侧。
药液推进去。
冰凉。
刺痛。
然后慢慢麻了。
他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
林队长站起来。
“三个小时药效。够你用到行动结束。”
他走开。
顾西东靠回树干。
闭上眼睛。
晚上八点。
雨林完全黑了。
树冠遮住月光,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河水流动的声音,和近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
顾西东睁开眼睛。
没睡着。
膝盖不疼了。封闭针起了作用。但他睡不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没有信号。
屏幕上是她的照片。
在瑞士诊所拍的。她站在窗边,穿病号服,回头看他。窗外是雪,阿尔卑斯山在远处。
他看了很久。
把手机放回口袋。
闭上眼睛。
她在那边的安全屋里。现在应该是下午。她在做什么?
不知道。
凌晨两点。
林队长叫醒所有人。
“准备。”
顾西东站起来。左膝落地时晃了一下,站稳。封闭针还在起作用,膝盖没有感觉。
他检查装备。
手枪。两个弹匣。匕首。手电。对讲机。
林队长把人分成两组。
一组攻山脚入口。一组爬通风口。
顾西东在第二组。
爬通风口。
林队长看着他。
“通风口只能一个人进。你进去之后,里面什么情况没人知道。可能碰到叶深,可能碰到三十个武装分子。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顾西东点头。
“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你没出来,我们从山脚强攻。”
顾西东看着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