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
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走。”
凌晨两点四十分。
通风口在山顶。
一块大石头后面,被杂草遮住。拨开杂草,露出一个直径六十公分的圆洞。洞口焊着铁栅栏,铁栅栏上挂着生锈的锁。
林队长掏出钳子。
剪断锁链。
铁栅栏拉开,发出吱呀一声。
顾西东蹲在洞口边。
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从下面涌上来。
他打开手电。
照下去。
下面是一条垂直通道,深约五米。通道壁上嵌着铁梯,锈迹斑斑。底部是水泥地面,上面有脚印。
他把手电别在肩上。
抓住铁梯。
往下爬。
一格。两格。三格。
头顶的光越来越小。
脚下的黑暗越来越大。
五格。六格。七格。
脚踩到地面。
他蹲下。
关掉手电。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
这是一条走廊。
日军修的。水泥墙,水泥地面,每隔十米有一盏应急灯。灯很暗,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
他贴着墙往前走。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封闭空间里,还是能听见回音。
走二十米。
走廊分叉。
左边,右边。
他蹲下看地面。
脚印往左边去了。新鲜的,鞋底花纹清晰。
他往左边走。
又走二十米。
一扇门。
铁门,生锈,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贴在门边。
听。
里面有声音。
人生。低沉的交谈。俄语。
他听出其中一个声音。
叶深。
他推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个大房间。大概五十平米。原来可能是日军指挥部,现在被改成宿舍。几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
叶深站在桌边。
背对着门。
他面前坐着两个人。武装分子,穿着迷彩服,抱着枪。
叶深在说话。
俄语。
“……天亮之前撤。船在码头等。”
一个人点头。
“沃尔科夫那边怎么说?”
叶深沉默。
“没说。”
那人站起来。
“你信他?”
叶深转过身。
面对着门。
顾西东在门缝里看见他的脸。
比照片上更瘦。颧骨凸出,眼眶凹陷。眼睛没有光。
“不信。”叶深说,“但没得选。”
顾西东推开门。
走进去。
枪口对准叶深。
“别动。”
房间里三个人同时转头。
两个武装分子举枪。
叶深抬手。
“别开枪。”
他看着顾西东。
三秒。
“你来了。”
顾西东没说话。
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