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未减。
“最近军队里有些不对劲。皇帝派了好几个内侍到新军里,说是观摩,实际上是想安插亲信,都被底下人给顶回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还从京营里挑了三千人,成立了一个什么‘皇家禁卫军’,装备的都是咱们兵工厂里淘汰下来的前几代火枪。这不明摆着是想学着咱们,拉起他自己的队伍吗?”
沈安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放下了书,走到沙盘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捣鼓的机械。
“孩子长大了,总想着自己当家作主,这是人之常情,很正常。”
铁柱急了。
“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一点不急?这哪是当家作主,这是要跟咱们对着干啊!”
沈安伸手拨动了一下女儿插在“金库”模型上的一面黑旗,笑着问。
“闺女,你这黑旗插这里,是什么意思啊?”
沈惊鸿抬起头,认真地回答。
“断其粮草,不战自溃。”
沈安哈哈大笑起来,他揉了揉女儿的头,这才转身看向铁柱。
“听见没?连我闺女都懂的道理。”
他的笑容淡去,眼神平静如水。
“他想玩,就陪他玩玩。让他知道,这家里到底谁说了算。”
几天后,一场皇家狩猎在京郊围场举行。
皇帝亲自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沈安一同前往。
猎场之上,号角连天,旌旗招展。
皇帝一身戎装,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手里端着一杆最新式的后膛步枪,枪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沈安则随意得多,骑着一匹普通的黄骠马,跟在皇帝身侧。
狩猎开始,众人策马奔入林中。
皇帝似乎心不在焉,纵马追赶一只梅花鹿,却迟迟不开枪。
他有意无意地绕到了沈安的前方,然后缓缓勒住马,调转马头,面对着跟上来的沈安。
两人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对峙着,周围的侍卫都识趣地远远散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
皇帝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坐骑的轻微晃动下,划过沈安的胸口,最终停在了他的眉心。
他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沈安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那指着他的不是致命的武器,而是一根顽童的树枝。
他没有去看那枪口,只是看着皇帝的眼睛。
“陛下,想好了?”
皇帝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