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绕到了自己腕边。
下一刻,宋辞鸢已被一股大力扯离蒋丰年的怀抱,天旋地转间,落入一个带着硝烟、冷松气息的、无比熟悉的怀抱。
綦恃野单手揽着她,另一只手的手枪仍稳稳瞄准蒋丰年。
蒋丰年通红的眼,终于落下泪来,却依旧死死盯着被綦恃野紧紧护在怀里的宋辞鸢。
她身上的嫁衣依旧鲜红刺目,凤冠的流凌乱地贴在颊边,盖头早已不知去向。
她的脸很白,唇上的胭脂红得惊心,可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綦恃野紧绷的下颌线,那里面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心安与归属。
“哈……哈哈……”蒋丰年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姐姐……你走吧……”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綦恃野于此同时打算扣动扳机,宋辞鸢却猛地抬手将綦恃野的手臂上推。
子弹“砰”地一声,把义武堂粗劣的牌匾击穿了。
“他没伤害我,我们走吧。”宋辞鸢央求。
无论如何,这些日子蒋丰年对她的真心与呵护,她能感受得到。
如果不是蒋丰年,她活不到现在。
她不是铁石心肠,做不到卸磨杀驴。
綦恃野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辞鸢,震惊片刻,却也无奈。
他不再看任何人,将宋辞鸢打横抱起,用自己沾满尘泥的白色披风将她那身刺目的嫁衣裹住,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寒风灌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她凤冠上垂落的珍珠。
在她被彻底抱离义武堂的前一刻,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蒋丰年站在喜堂中央,定定望着她。健壮如山岳的身躯,似乎有些崩塌的迹象。
堂内,赛胭脂被人搀扶着,众人警惕地看着他们离去。
夜枭队员队形有素。一半围护着她和綦恃野前行,另几名殿后,仍持枪对着喜堂内,快步退行。
一片狼藉的喜堂里,红绸委地,杯盘碎裂,唯有那写着歪斜“囍”字的红纸,还在风中簌簌抖动。
像一场荒诞血色梦境,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刻。
綦恃野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她将脸埋进他颈窝,终于放任自己那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泄露出来。
“没事了,鸢儿。”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力度,“我们回家。”
家。
她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云想山的落日,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将最后一线余晖,涂抹在白雪与硝烟交织的山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