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就不能一直乖顺下去呢,难道他们江家对她还不够好吗?
乡野妇人不知感恩,那就别他翻脸无情,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江水生说完,也不在乎断手的剧痛,殷勤地领着衙差往江大嫂躺尸的杂物间去。
蒙住江大嫂头脸的旧衣服被掀开。
饶是见惯了各种血腥案发现场的衙差,在看见江大嫂那张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脸时,也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下手太凶残了。
大过年的遇上这种事情,真他娘的晦气。
衙差心里面骂骂咧咧,出去二话不说,直接让人将沈寒熙绑了带走。
这些都在沈寒熙和苏麦禾的预料之中,沈寒熙对此不做反抗,老实束手就擒;苏麦禾身为他的妻子,坚决不肯相信自己的丈夫是杀人凶手,叫嚷着沈寒熙是被冤枉的。
用的是乡下妇人常用的撒泼打滚那一套。
衙差被她缠得烦不胜烦,不得不拔出腰刀恐吓,苏麦禾才收住势。
但她不闹了,却也没真停下来,跟在衙差后面,一边走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紧紧拽着沈寒熙的衣角不撒手。
好像她一撒手,沈寒熙就会化成一股风飞走一般。
衙差起初也没管她。
但是眼看着都走出村子五六里路,都快要到城门口了,苏麦禾还没有撒手折转回去的意思。
衙差皱眉,呵斥道:“差不多就行了,赶紧回去吧。”
苏麦禾眼泪汪汪地看向那衙差,目露哀求:“我家男人这一进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出来,大人,您行行好,就让我再多送他一程吧。”
衙差听见她这么说,差点没无语笑出声来。
杀人是死罪,进去了就是死,就算不死,后半生也要在大牢里面渡过。
都这样了还想再出来?
做什么春秋美梦呢。
乡下妇人果然愚昧。
不过话说,这乡下妇人对自家男人倒是还挺深情的。
因为这份深情,衙差善良了回,没有直接说“你家男人出不来了”这样无情的话。
他摇摇头道:“行行行,你愿意送就送吧。”
就这样,苏麦禾一路跟到了县衙大门口。
衙差道:“衙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位大妹子,听哥一句劝,赶紧回去吧。”
一路上没说话的沈寒熙也开口了,对苏麦禾道:“天色已晚,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今天就不要回村了,在城里找家客栈歇下,等天亮了再回村。”
他语气温柔。
苏麦禾在他的温柔里哭成了泪水。
恩爱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