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二师兄,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胖子。有一次他练功偷懒,被师父罚抄《道德经》一百遍,是二师兄半夜偷偷溜进他房间,帮他抄了大半,结果字迹不像,第二天被师父发现,两人一起被罚去挑水........
纸钱投入火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想起了三师兄,脾气火爆,却最是护短。有一次他下山被几个地痞欺负,是三师兄拎着棍子冲下山,把那几个地痞打得抱头鼠窜,回来还被师父以“冲动惹事”为由罚面壁思过,三师兄却浑不在意,还偷偷朝他挤眼睛........
火光跳跃,映出三师兄那爽朗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他想起了四师兄,沉默得像块石头。知道他晚上喜欢看书,总是默默地在夜深时,给他的窗外放上一盏明亮的油灯,风雨无阻........
纸灰飞舞,如同黑色的蝴蝶。
他想起了五师兄,那个丹青妙手。曾抓着他,非要给他画一幅肖像,说他这般好看,不画下来可惜了。画好后,还得意地拿给所有师兄弟炫耀........
那些音容笑貌,那些温暖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他们本该在这仙山福地,诵经修道,逍遥世间,为何要卷入这红尘杀劫,落得个身死道消?
就因为他们学了这一身本事,就有了责任吗?可这代价........未免太过惨重!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投放纸钱的动作变得迟缓。
一股难以形容的悲恸与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积聚、翻滚,几乎要冲破那层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师兄们死得其所,是大义。可他只是他们的师弟,他只是........很想他们。
夕阳彻底沉入了山脊,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山风渐起,吹得火焰明灭不定,纸灰盘旋飞舞,更添凄凉。
张玄清依旧坐在那里,不停地烧着纸钱,仿佛要将这无尽的思念,都融入这跳跃的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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