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可能砌墙的工人……休息去了。
天色,不知何时开始变暗。
与此同时,城镇内的房屋,一间接着一间,亮起了温暖的、橙黄色的灯光。光芒从窗户后面透出来,在窗纸上晕开一团团光晕。街道上,一些挂在木杆上的灯笼也自己亮了起来,照亮一小片石板路。
夜幕降临了。这个降临的过程,在阿提拉眼前,是自动完成的,没有黄昏时归家的喧闹,没有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只有光,依次亮起。
阿提拉整夜在城镇里游荡。他似乎感受不到疲倦了,饥饿感和困意都很模糊。他走过亮着灯的街道,看着那些灯光。有的窗户,灯光亮起后很快熄灭,也许那家人睡下了。有的灯光亮得久一些,可能有人在熬夜读书,或者做活计。他趴在一户人家的窗户边,侧耳听,当然什么也听不见;往里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稳定的、温暖的光。
但这光,真的很有意思,会亮,会灭,有变化,而且,这光是人点的,虽然他看不见点灯的人。
他逛了很久,脚步把他带向了城镇边缘。那里有一片风格迥异的区域,没有砖石房屋,只有许多用厚实毛皮和粗木搭起来的帐篷,以及一些简易的木棚。风格粗犷,带着草原的气息。这是他,和他的匈人同族们,在这瓦尔哈拉聚居的临时据点。
他走进最大的那个帐篷。里面陈设简单,中央铺着几张拼接起来的兽皮,尽头摆放着一个敦实的木墩,木墩上铺着厚厚的、绣着粗糙纹路的毯子——那是他临时的王座。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王座上,此刻竟然堆放了许多撮头发。
那些头发颜色深浅不一,黑的、棕的、淡黄的,但都被仔细地束成一小撮,用皮绳或细线扎好。而且,每一撮头发上,都沾染着已经发黑、凝固的血迹。
阿提拉瞬间就明白了。一股火气猛地窜上他的头顶。
这帮家伙……他们怕不是以为自己死了!
在匈人的传统里,当重要的首领、或者勇士战死时,活着的战士们会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蘸上自己的鲜血,然后放在死者的身边。这是最直接、最血性的纪念和哀悼。没有眼泪,没有冗长的悼词,只有头发和血,象征着“我的生命与你的一部分同葬”。
现在,这些沾血的头发,堆放在他的座位上。
阿提拉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他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