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尸山血海,燕帝提着长剑步下丹墀,无数宫人狼奔豕突,金吾卫举着兵刃却不知该如何阻止。火光照亮了琉璃瓦,夜色下鸦雀惊飞,直直冲向天上冷月。
场景倏忽变幻,燕帝陡然转头,披头散发像个白发疯子。他眼神阴鸷,怪笑了两声,提剑朝陆九万直直冲来。
陆九万这才注意到,她身着官服,正带着下属疏散宫人。
滴血的剑近在眼前,她却蓦地无法动弹,慌乱、恐惧与愤怒狠狠攥紧了她的心脏。
“噗嗤!”
轻微的利器入肉声后,幽魂似的低语响在陆九万耳畔:“你效忠的嘉善帝并非善类。你看开国元勋护国公,满门忠烈,数代下来,也只一个纨绔子弟独撑门户,你……”
陆九万颤抖着手指贴住刀刃划了下,十指连心,剧痛袭上脑海,冲散了幻象。她屏息半晌,终于确定了,禅房里仅有他俩。女千户暴躁地深吸一口气:“许鹤鸣,有句话你听过么?”
“什么?”
“渣男屁话多!”
话音未落,陆九万左肘猛然后拐,左腿顺势横扫,带飞男子的同时,刀柄倒转,狠狠砸在对方后颈。
许鹤鸣一声不吭趴在了地上。
直到此时,禅房老旧的木门才被人大力踹开,此起彼伏的呼声一窝蜂涌了进来:
“头儿,没事吧?别难过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走!别为一个探子丢了整片林子!大不了兄弟们上街再给你绑一个去!”
“就是就是,头儿你放心,大家加紧审,保证赶上今年秋决,送他跟你前两任未婚夫婿地下相会!”
一众白泽卫七手八脚拖着男人往外跑,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真好看啊,鼻梁挺直,眼睫长而密,乃京师最时兴的清隽书生模样,可惜是个探子,装了一肚子的虚情假意。
陆九万最后欣赏了一会儿这张脸,悲天悯人地唏嘘:“你们用心点,我见不得那场面。”
直白点讲,姑奶奶下手有公报私仇之嫌,小的们给我往死里揍。
不怪陆九万来气,当年皇上他弟晋王夺嫡失败,滚回晋地蜗居,这些年时不时就闹点幺蛾子,白泽卫抓的探子串起来能绕官署小半圈。陆九万心急买房成亲,贪图那点赏金,老喜欢抓探子的行动了。谁成想,顺藤摸瓜,她竟摸到了自个儿未婚夫身上。许鹤鸣段位高没露馅,露馅的是他下线。
彼时,陆九万正满京师扒拉合适的房源,此消息相当于哐当一记重锤砸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