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征停口,深吸一口气:
“广至九年六月之事。臣死罪,只怕此案追查下去,会翻出许多陛下与皇后也不忍听闻之阴私,因此斗胆进谏,这一案,还是不查的好!”
魏叔玢一惊,她虽知父亲胆大,可没想到竟敢这么公然提及“玄武门之变”,还直指“阴私”,简直就是当面骂皇帝夫妇不地道了。屏风外自然也更安静,众多在场人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正在写手敕的天子开口,语气冷静:
“这话奇怪。九年六月,朕于玄武门手刃亲兄,这等逆坏人伦的惨事,也早就明诏天下,还有什么暗室阴私能令朕不忍听闻、不敢公示?玄成公既如此说,那倒必须得好好查一查了!”
他在纸上书写的声音也急了起来,似乎脾气被撩起,唰唰几笔写完手敕:
“公若怕我夫妇掣肘,朕这就与公约法三章:不过问细务、不袒护亲眷、一查到底唯公言是听。立字据为证!”
衣裙环佩声微响,似是柴璎珞的影子起身,拿了手敕送到魏征面前。魏征却不应声,片刻后,又开言道:
“臣万死,仍要请皇后应允一事。”
“玄成公请讲。”皇后在屏风后应答。
“此案蹊跷,又直接牵连国母。臣若查究至山穷水尽之处,请准臣单独谒见皇后,奏明原委结案退出。”
“这自当由圣上裁断。”素以“不干政”著称的长孙皇后一口挡回。
“臣愚昧,只怕未必如此。彻查此案,必然冒犯良多,还请陛下皇后为臣属作表率。试举一例,如前所说,临汾县主夜晚暴毙前,曾与皇后关门密语。这一席密语,恐怕就是查清案情的关键。皇后能否坦诚告知,都与侄女说了些什么?”
这也是从昨夜案发至今,不时盘旋在魏叔玢心中的问题。她站在火炉床旁边,只能看到皇后闭目沉思的侧影,长睫毛在眼下不断颤动。
父亲这话问得其实很无礼,可理解为“既然叫我查案,那我第一个要讯问的嫌犯就是皇后殿下你——如果你不回答,这差使我也就不用接了,直接摔笏走人。”
而皇帝既没出言阻止,就是默许他如此放肆。想必此刻大屏风外,包括天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注视屏风,等待着皇后的反应。
沉默了几个心跳的时间,皇后轻叹一声,向侍立在殿角的宫婢招了招手,那宫婢轻手轻脚上前俯身,听皇后在她耳边低语。
魏叔玢站的位置离皇后不远,但她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