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真真打开房门走进里屋后,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在油灯微弱的灯光下,她看到土炕上面躺着一个年迈病重的老太婆。
她躺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
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头发稀疏花白,杂乱地散落在枕头上。
她蜷缩在破旧的被褥里,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此人生命之火,即将燃到了尽头,已将死之人,正是黄沙窝村民们口中的张婶。
枯坐到土炕边,动作熟练地端起一碗早已凉透的草药。
那碗草药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苦味,碗沿还有一些残留的药渍。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丝僵硬,却异常精准,没有丝毫拖沓,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一般。
她轻轻坐在炕边,将碗端到张婶嘴边,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草药,递到张婶的唇边,动作轻柔而又机械。
或许是草药的苦味刺激到了张婶,或许是听到了枯的动静,原本紧闭双眼的张婶,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看了许久,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枯,干瘪的脸上,缓缓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
“阿枯……你回来了……”
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满满的温柔。
枯点了点头,算是做出回应,机械地重复着喂药的动作。
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将凉透的草药喂进张婶的嘴里,没有丝毫不耐烦。
张婶一边艰难地吞咽着草药,一边断断续续地叮嘱道:
“好孩子…娘教你的事情,你要好好记着,等娘…咳咳!!”
话音未落,张婶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生命之火,也变得更加微弱。
枯僵硬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担忧和不舍。
真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愈发浓厚。
这张婶就是个将死的普通人,为何会成为枯的家人?为何会让枯自愿留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