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老祭酒点了点纸面,“国库空虚,非民之过,乃官商勾结之弊。欲平边患,必先刮骨疗毒。这话说得太绝了。”
副主考看完整篇,倒吸一口凉气。
“这考生胆子太大了。这要是放出去,得得罪多少人?”
“得罪人?”老祭酒冷笑一声,“朝廷现在缺的就是敢得罪人的人!那些写花团锦簇文章的废物,能去西北筹粮吗?”
老祭酒拿起朱砂笔,在那份卷子上重重批了两个字:当取。
放榜那天,贡院外的八字墙前挤得水泄不通。
许清流没往前挤,站在街对面的茶摊旁,手里端着碗粗茶。
旁边桌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京城公子哥,正摇着折扇高谈阔论。
“这次解元,非国子监的陈兄莫属。”
“那是自然,陈兄的文章连老祭酒都夸过。至于那些外省来的乡巴佬,能混个同榜就算祖上烧高香了。”
许清流喝了口茶,没搭腔。
榜单贴出来了。人群里爆发出哭声、笑声、骂娘声。
许清流放下茶碗,慢慢走过去。他从榜单的最末尾往上看。
没有。
看到中间,还是没有。
那几个公子哥也挤了过去,找了半天没找着陈兄的名字,反而指着榜首的位置,声音都在发颤。
“解元……解元是个叫许清流的!这是哪家的大才子?”
许清流抬起头,视线落在榜单最前面、最高的位置。
第一名,许清流,河谷县生员。
周围的人全在打听这个名字。
“许清流是谁?京城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河谷县?那穷乡僻壤能出解元?”
刚才还大放厥词的公子哥们面面相觑,脸涨得通红。
许清流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
祁亮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挤得满头大汗,头上的玉簪子都歪了。
他没穿锦缎,套了件灰布褂子,看着跟个脚夫似的。
祁亮盯着榜首那个名字,又转头看着许清流,嘴巴咧到了耳根子后头。
“行啊你小子!”祁亮什么废话都没说,只是用力捶了一下许清流的胸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清流也笑了。这半年压在心底的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次年春,会试如期举行。
许清流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杏榜上,这次是会元。
连中两元,京城彻底轰动了。薛家和严家残存的势力全在暗中打探,想看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到底长了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