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殿试。
奉天殿外,三百名贡士跪在汉白玉广场上。
皇帝亲自出题。题目只有四个字:治国之本。
许清流跪在最前排。他没写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也没写什么圣贤大道理。
他把在河谷县看到的佃户惨状、在长青山看到的书院腐败、在京城看到的党争倾轧,全写进了卷子里。
他写得极快,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字字见血。
交卷后,皇帝在偏殿亲自阅卷。
看到许清流那份卷子时,皇帝沉默了很久。大殿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小子,骨头真硬。”皇帝把卷子递给旁边的老太监,“传胪吧。”
传胪大典。
鸿胪寺的官员站在丹陛上,手里拿着黄绫诏书。
“一甲第一名,许清流!”
声音穿透了重重宫门,在宽阔的广场上回荡。
许清流站起身。周围的三百名贡士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全是敬畏和不可思议。
十五岁的状元。大梁朝开国以来头一个。
许清流迈开腿,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上走。
风吹过他的青色儒衫。他看着眼前那扇高高的朱红大门,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他想起爷爷许望祖那双穿了一辈子、鞋底磨穿了都舍不得扔的破草鞋。
他想起大哥许大山为了攒赶考盘缠,大冬天去冰窟窿里捞鱼,手上烂了一整个冬天的冻疮。
他想起母亲王氏在油灯下给他缝鞋底,手指被针扎出的血珠。
他把眼眶里涌上来的那股热意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把背挺得笔直,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个少年。
“许清流。”皇帝开了口,“你想要什么赏赐?”
许清流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臣求陛下,赐臣母亲一副正五品诰命冠服。”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好!朕准了!不仅准了,朕还要赐你一桩婚事!”
圣旨下,赐婚安阳郡主。
消息传出,满朝文武全傻了眼。皇室这是彻底把这个新科状元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三个月后。
京城东城,一处带跨院的三进大宅子挂上了许府的牌匾。
许清流派人回河谷县,把许家全家老小全接进了京城。
听说许家出了状元,河谷县的县令亲自把许家人送到了城外十里亭。
当初刁难过许家的里正李黑,更是跪在泥地里磕头送行,连头都不敢抬。
马车停在宅子门口那天,许大川跳下车,看着门口那两座大石狮子,腿肚子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