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先是沙沙的,像风吹沙地。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变成了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隆声。像是大地本身在颤抖。
胡连长站在土台的底部,仰着头朝上面的机枪手喊了一声。
"听我命令再打!"
他在等。
让他们近一些。再近一些。
黑暗中能看到影子了。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片。灰色的、晃动的、越来越大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朝阵地合拢过来。
"照明弹!"
"咻——"
一发照明弹升上天空。惨白的光从两百米的高度倾泻下来,把方圆几百米的戈壁照得纤毫毕现。
满眼都是马。
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全是骑兵。弯刀在照明弹的白光下闪着寒光。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光柱里翻滚。他们嘴里喊着什么,一浪一浪地朝阵地压过来。
"打!"
三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从六米高的土台顶上朝下扫。曳光弹的红线从三个方向交叉着泼出去,扎进了那片灰色的浪里。马倒了,人翻了,后面的马被前面倒下的马绊住,人从马背上摔出去滚了一地。
第一波冲锋的势头被三条火线硬生生截住了。
照明弹快灭了。
"开车灯!"
五辆卡车的大灯同时亮了。十道白色的光柱从阵地向四面射出去,把退下去又正在重新集结的骑兵照得无处藏身。
机枪继续扫。弹壳从土台顶上哗哗地往下淌,在台基旁边堆成了一小堆。
但车灯是固定的。
"啪!啪啪!"
对面打来了几发精准的步枪弹。车灯一盏一盏地灭了。玻璃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不到一分钟,五辆车的十盏灯全部被打掉。
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