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作痛,腰以下的部分又胀又麻,站起来的动作牵扯到了某些不该被牵扯的地方,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的背脊挺直了。
像一根被风吹弯过又硬生生弹回来的竹竿。
不算优雅,甚至有点狼狈。但直了就是直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柳师师弯腰抓起散落在榻边地面上的外袍,那件浅青色的交领广袖长袍,之前被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上面还沾了半片碎瓷茶盏的粉末。
她胡乱地往身上披,衣带都没系正,左边的领口高了一截,右边的袖子歪了半寸。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是哑的,像是被人拿锉刀锉过的琴弦,但那股子断断续续的颤抖已经消失了。
代之而来的,是一种硬邦邦的不容商量的狠劲。那种劲头,不像是柔弱的大师姐说出来的话,倒像是一个护着崽子的母狼。
“记住……”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陆长生。
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脖颈和锁骨上还有几处来不及遮掩的红痕。狼狈得不成样子。但她的眼神是定的,定在陆长生脸上,一寸都没有偏移。
“你是我的徒弟。是我的人。”
“只要我不松口,谁也别想动你。”
她停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了两次,像是在为最后那句话蓄力。
然后她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哪怕是剑无尘,也不行。”
这一刻,陆长生看到了一个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柳师师。
不是那个被他欺负得红了眼眶的柳师师,不是那个羞恼交加咬着嘴唇瞪他的柳师师,也不是那个在他怀里失了神丢了壳碎成一地的柳师师。
是那个能在长老会上拍桌子,能在藏经阁里镇住一群不服管教的年轻弟子,能在宗门大比时一个眼神扫过去让全场噤声的,柳师师。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雍容和底气,平时被她收敛得很好,折叠在她清冷的眉眼和淡薄的笑意底下,不显山不露水。
但此刻它被恐惧激出来了,反而比平时更烈,就像是一把被逼到了角落里的火,烧不了别人,就先把自己烧旺。
那股气势往外一放,连带着屋子里的空气都震了震。
不算多厉害,比起剑无尘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让山河变色的大宗师级别的威压,她这点气势大概就跟烛火比烈日差不多。
但在这间小小的听雨轩里,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清晨,足够了。
陆长生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