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这么快做出选择。
更没有想到,她选的是这个方向。
他原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她犹豫她退缩她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保全自身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过逃跑路线,从听雨轩的后窗翻出去,沿着溪涧往东走七百步,穿过那片竹林,避开巡山弟子的路线,到达后山的断崖处,然后看运气。
但这个女人,站起来了。
衣衫不整地站起来了,浑身发抖地站起来了,狼狈到了极点却硬是把腰杆挺直了地站起来了。
然后挡在了他前面。
陆长生看着她,看着她歪歪斜斜披着的外袍,看着她脖子上那几道扎眼的红痕,看着她咬紧了的牙关和微微颤抖的下巴。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激,感激这个词太轻了,也太矫情了。
就是……一种东西软了一下。
心口的某个位置,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然后软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很快就被他重新压硬了。
但确实软过了。
这女人。
虽然凶。虽然傲娇。虽然嘴硬得要命。虽然之前还喊着非要杀了他不可。虽然从头到尾嘴上没给过他一句好话。
但关键时刻,是真能处。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柳师师打了一个分。分数不低。
这就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陆长生在心底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味,他们这算哪门子夫妻。但意思是那个意思。核心精神是到位的。
既然队友靠谱,那这局就还没死透。
牌面是烂了点,但不是完全没得打。
陆长生吸了口气,把胸腔里所有的慌乱焦灼恐惧,连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全部压缩封存推到角落里。
呼气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快,快得像翻书。上一页还是个满脸写着“完蛋了”的惊弓之鸟,下一页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目光清醒而尖锐,像是一盆凉水浇灭了所有的杂念,露出底下那根被磨得很亮的刀刃。
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痞里痞气嬉皮笑脸的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干干净净地消失了,像是一层被风吹走的浮土,下面埋着的东西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师尊,光靠嘴硬是没用的。”
陆长生大步上前。
两步走到柳师师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大,五指收拢,正好把她纤细的腕骨整个箍在掌心里。
力道不重,但很稳,稳得像个铁环,没有一丝晃动。
“见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