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要等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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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要等雨(3/4)

想起高俅那句“活下来,才是本事”。

想起鲁四捧着那支弩发抖的手。

他把这些画面在心里一张一张铺开。

像铺一幅很长的画卷。

画卷的起点是三个月前。

那个春日午后,他在剧痛中睁开眼,听见那声哭骂:

“便是死,也不教你玷污!”

画卷的尽头——

他看不见。

但雨已经落下来了。

他转过身。

工坊里,鲁四正带着几个年轻匠人拆卸第一批废弩。

叮叮当当。

三百把锤子,三百双手。

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

“从今日起。”

三百个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

他站在窗边,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

只有声音,穿过雨幕,穿过炉火,穿过那些布满老茧和烫疤的手。

“咱们造的东西——”

他顿了顿。

“要对得起将来握它的人。”

工坊里很安静。

只有雨声。

然后鲁四举起锤子,敲在第一节废弩臂上。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

像心跳。

三百把锤子重新响起来。

高尧康转身,继续看着窗外的雨。

雷声从天际滚过,越来越近。

他把手背在身后。

护腕的铜钉硌进掌心,有点疼。

他没有松开。

傍晚时分,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橘红。

阿福从侧门溜进来,怀里揣着新到的信报。

他正要开口禀报,忽然愣住了。

衙内站在工坊门口。

他身边围了一圈工匠。

不是训话。

是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积水未干的天井里画什么。

鲁四蹲在他左边,眯着老花眼,频频点头。

几个年轻匠人蹲在他右边,脖子伸得老长。

“这个地方,望山刻度每增一格,射程约远十步。”

高尧康拿树枝点了点地上的图。

“你们平日试弩,可以自己先测准了,再往上禀。”

“准头在自己手里,赏钱就在自己手里。”

年轻匠人们面面相觑。

然后有人咧嘴笑了。

阿福站在原地,看着衙内蹲在一群工匠中间,袍角拖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沾了一滩泥水。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那时衙内刚从昏迷中醒来,整个人像丢了魂。

如今衙内蹲在这破旧的工坊天井里,拿树枝在地上画图,跟一群老老少少的匠人说:

准头在自己手里,赏钱就在自己手里。

阿福不懂那些弩机、法式、望山刻度。

他只是觉得。

衙内的脊背,好像比三个月前直了一些。

他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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