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说,咱们还能做得更好。
他把这张弩放在案上。
“鲁匠头。”
鲁四抬起头。
“这张弩,叫什么名字?”
鲁四愣了一下。
“……还没取名。”
他低下头。
高尧康看着那张弩。
弩臂上刻着一行小字。
他凑近看。
“宣和四年腊月,鲁四制。”
他直起身。
“就叫‘宣和弩’。”他说。
鲁四张了张嘴。
他看着高尧康。
“……是。”
他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醒一个梦。
五日后。
五百张宣和弩,五十箱新式震天雷,装车。
阿福站在车边点数。
“一百……二百……三百……”
点完,他跑进值房。
“衙内,齐了。”
高尧康走出来。
他检查了第一辆车上的弩箱。
打开。
一张宣和弩躺在里面,弩臂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他扣动机括。
咔嚓。
还是那声脆响。
他把弩放回去。
合上箱盖。
“送童府。”他说。
阿福愣了一下。
“衙内,童公子他……还在夺职……”
高尧康看着他。
阿福不说话了。
他跳上车辕。
“驾——”
第一辆马车驶出弓弩院。
接着是第二辆。
第三辆。
第五辆。
第十辆。
长长的车队,在冬日的官道上缓缓前行。
车辙碾过薄雪,留下两道深黑色的印迹。
高尧康站在院门口。
看着车队越来越远。
鲁四站在他身后。
“衙内,”他的声音很低,“童公子……还能起复吗?”
高尧康没有答。
他看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不知道。”他说。
他转身。
走回工坊。
那里还有三百张宣和弩在赶制。
腊月二十三。
童师闵的亲笔信送到弓弩院。
没有客套。
没有谢辞。
只有一行字。
“弩收到了。震天雷也收到了。”
另起一行。
“若有一日……”
笔迹在这里顿了一下。
墨洇开一个小点。
然后继续。
“若有一日,童家还有人在,必还。”
高尧康把信折起来。
窗外,暮色四合。
腊月的天黑得早。
工坊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叮当。
叮当。
匠人们还在赶工。
他站在窗前。
很久。
宣和五年四月。
消息传回汴京的那天,是个晴天。
阿福捧着邸报,跑进值房。
他没说话。
只是把邸报放在案上。
高尧康拿起来。
头版。
“金军攻陷燕京。”
“燕京留守萧干弃城遁走,金帅完颜宗望入城。”
“宋遣使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