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过大战的将领,就是一群羊。
她沉默了一会儿。
“种经略那边……”
高尧康看着她。
高尧康摇头。
“我有什么资格求他。”
“那你……”
高尧康说:
“我试试吧”
“嗯。”
杨蓁想了想。
高尧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那碗羊汤。
喝了一口。
热的。
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那封信,他写了很久。
不是不知道写什么。
是怎么写。
“种经略钧鉴:
晚辈高尧康,河北西路安抚使司军器监主事,再拜上书。
真定练新军六百,齐云卫旧部百余,合七百人。
然军中乏宿将,士卒未经大战,若遇金骑,恐难抵挡。
晚辈知种公麾下多虎贲之士,若蒙不弃,请遣一人,教边军实战之术。
无论何人,晚辈必以师礼待之。
所需粮饷器械,晚辈一力承担。”
他写完。
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信折好。
封口。
阿福在旁边等着。
“衙内,这信送哪儿?”
“种师道。”高尧康说。
“熙河路。”
阿福双手接过。
“是。”
他跑了。
高尧康站在窗前。
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窗外,腊月的风刮得正紧。
十天后,回信到了。
不是信。
是一个人。
那天真定城下着雪。
很大。
鹅毛一样往下飘。
高尧康正在军器监看鲁四试制新一批火铳。
阿福跑进来。
满头是雪。
“衙、衙内!城外来了个人!说是种经略派来的!”
高尧康放下手里的铳。
他往外走。
走到城门口,雪已经积了半寸厚。
那人站在雪里。
三十出头。
一身半旧军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肩上落满了雪,他没拍。
就站着。
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
他看见高尧康,抱拳。
“卑职王彦,种经略麾下准备将。”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种经略说,衙内这里缺个会打仗的。”
他顿了顿。
“卑职不会别的,就会打仗。”
高尧康看着他。
那张脸被北风吹得黑红。
眼睛不大,但很利。
像鹰。
他看着那双眼睛。
三息。
五息。
然后他侧身。
“请。”
王彦进城的第一天,没干别的。
他把那六百多个新兵挨个看了一遍。
从排头看到排尾。
从队首看到队末。
看完,他找到高尧康。
“衙内。”
高尧康等着他说。
王彦说:
“兵是好苗子。”
他顿了顿。
“练法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