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高尧康。
“可还差一样。”
高尧康说:
“差什么?”
王彦说:
“没见过血的人,上了战场,十个能活三个,就是老天开眼。”
高尧康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彦说的是对的。
那些新兵,练队列练得再齐,跑圈跑得再快,没杀过人,没被人在脸上砍过一刀,就不算兵。
他看着王彦。
“你有办法?”
王彦说:
“有。”
“什么办法?”
“拉出去。”
他顿了顿。
“打。”
王彦的办法很简单。
真定府往北五十里,有片山区。
那里有金兵的小股斥候。
也有溃散的辽兵、土匪、逃人。
王彦把新兵分成十队。
每队六十人。
轮流拉出去。
不打大的。
就找那些三五成群的游骑。
第一天,第一队出发。
第三天,回来了。
少了七个人。
死了两个。
五个伤的。
带回来三颗首级。
王彦看着那三颗首级。
又看着那些脸色发白、手还在抖的新兵。
他说:
“头一回见血,死人,正常。”
“下一回,少死两个。”
“再下一回,不死。”
新兵们站在那里。
有人低着头。
有人攥紧拳头。
王彦没再说话。
他走到伤兵旁边。
蹲下。
亲自给他们换药。
那天夜里,高尧康在值房里等他。
王彦进来的时候,身上还有血腥气。
高尧康说:
“今天那五个伤的,怎么样?”
王彦说:
“能活。”
他顿了顿。
“活下来,就是老兵。”
高尧康点点头。
他没有问那两个死的人叫什么。
他知道王彦会记住。
每一个都会记住。
半个月后,王彦来找他。
“衙内。”
高尧康放下手里的采买清单。
王彦站在案前。
“那些新兵,”他说,“可以了。”
高尧康看着他。
王彦说:
“打过三仗以上的,三百人。”
“见过血、没打过仗的,两百人。”
“剩下的,还要再练。”
他顿了顿。
“能用的,五百人。”
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
五百人。
从六百人里挑出来的五百人。
他问:
“伤亡呢?”
王彦说:
“死的七个,伤的三十二。”
“伤好了,还能回来。”
高尧康点点头。
他看着王彦。
“这五百人,能打仗吗?”
王彦没有立刻答。
他想了想。
“打金兵的小股斥候,能打。”
“打三百人以上的金兵,得看怎么打。”
他看着高尧康。
“衙内,您那个火铳,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