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突然搬走的一户人家。
有人记得八十年代那栋房子换过很多租客,都是外地来的,住不长。
有人记得九十年代初,最后一个孩子失踪的事,那是个外地民工的女儿,丢了也没人找。
陈默把这些拼图一块块收好,带回古今斋。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觉。
他坐在二楼窗边,看着古玩街次第熄灭的灯火,看着远处城市不眠的霓虹。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老住户说的话:
“那房子底下有东西。”
“夜里能听见声音。”
“我们都不敢问。”
“丢了也没人找。”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看见那栋宅子。
看见它从1947年建起来,看见它经历公私合营、职工宿舍、动乱年代、最后空置。
看见三十四年里,七个孩子被关进地窖,被杀害被遗忘。
看见无数个邻居,听见声音,选择沉默。
第六天,线索指向了最后一个还活着的老住户。
那人叫李成阳,八十七岁,住在滨江市郊的一家民办敬老院里。江昕桐查到他的名字时,特意打电话来提醒了一句:
“这个人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1958年到1978年,他住在柳叶巷十七号。”江昕桐顿了顿,“整整二十年。”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二十年?他都在。
“他知道多少?”
“不知道,但他的档案里有一条记录,1978年,他主动申请调离航运公司,搬出了那栋宅子,理由是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
二十年没不适,偏偏在二十年后不适了。
陈默挂了电话,看向老钱。老钱正在擦一只青花瓷瓶,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去吗?”
老钱放下瓷瓶,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去。”
敬老院在郊区一片农田边上,红砖墙,铁栅门,院子里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柿子树。李德厚住在二楼朝北的房间,推开门,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药味,樟脑味,还有一点点没散尽的饭菜味。
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灰白的天。护工说他腿脚不行了,耳朵还凑合,但记性差得很,经常把人认错。
陈默在老钱前面走进去,在老人身边蹲下来。
“李爷爷?”
老人慢慢转过头。
他的脸很瘦,皮肤像风干的橘皮,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但那双眼睛浑浊,却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