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抬眼看看靠在对面闭目养神的九霄。
一旁的厌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常想起许多年前,将军常讲:“女儿娇养就是让她随心所欲,做她喜欢做的事,结交她喜欢的人,不失为富足人生。”
果然,小娘子就是这般长大的,真好。
姜令仪看了看厌伯,掩饰尴尬道:“再笑我就给您做最漂亮的新衣裳。”
厌伯立马不笑了,他最怕穿新衣服,如上枷锁。
第五日傍晚,一行人投宿在一家简陋的乡野客栈,姜令仪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将衣裳一件件叠好。
“试试。”她将枣红长衫递给九霄。
九霄接过,布料入手柔软,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衣襟处的卷云纹在油灯下泛着暗金光泽,精致却不浮夸。
他很喜欢,马上走到屏风后换上。
再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了。
枣红色衬得他面色不再那么苍白,长衫剪裁合体,宽肩窄腰,下摆垂顺,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手腕。
那身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竟被这身衣裳柔化了几分,显出几分清雅气质。
阿臭张大了嘴:“师父这样穿真好看。”
厌伯也摸着胡子点头:“他本就是个好看的人。”
九霄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襟:“可我不习惯。”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姜令仪逼近他眼前。
小娘子个子小,比他矮了一个头,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自下而上瞪着他,充满了威胁。
“我说……太好看,真好看,怎么这么好看啊……”
九霄改口,语无伦次。
众人都笑了。
九霄低头看着身上的衣裳,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衣襟内侧的卷云纹,那纹样绣得极好,金线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带着细密的质感。
他忽然舍不得穿了。
这么好看的衣裳,路上风尘仆仆的,若是弄脏了、刮破了……
九霄抬眼看她,烛火在她眼中跳跃。
翌日清晨出发前,九霄还是换回了旧衣裳,将那套新衣仔细叠好,收进了行囊。
姜令仪看见了,道:“说那么多好听话,原是不喜欢啊,那好,以后我不给你做衣裳就是了。”
吓得九霄赶紧去换了衣裳。
马车摇摇晃晃上路,车厢里,厌伯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
“从这儿去平州,还得走六七日。”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今晚能到临河镇,明日过白马驿,后天到青石关……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