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迟疑，还是踏着脚凳上了车。

车厢内空间不小，铺着厚厚的毛毡垫子，座位上还覆着柔软的锦缎，中间固定着一张矮几。

车帘落下，将街市的喧嚣与寒气隔绝在外，只留下车内炭盆散发的融融暖意和一股淡淡的檀木清香。

李玄坐下，只觉身下柔软异常，与他平日坐惯的硬木凳、山石截然不同，几乎要陷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行进极为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乘坐马车，这种舒适与平稳，让他对“富贵”二字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变强的念头。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朝着镇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途经一条摆满各色年货、格外拥挤的街道时，车速放缓。

巧得很，徐王氏正带着徐玉莲在一个胭脂水粉摊子前挑拣。

“这成色也敢要三十文？”她撇着嘴，声音尖利，“隔壁张娘子买的那盒比这大一圈，才二十五一—你家胭脂是金子碾的？”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闻言脸就拉下来了：“你这话说的，我这儿小本生意，童叟无欺。你嫌贵可以去隔壁买，别在这耽误我做买卖。”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徐王氏眉毛一竖，“我问问价怎么了？问问价都不行？”

“你问了一刻钟了。”摊主把胭脂从她手里抽回来，“不买拉倒，磨磨唧唧的，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啊？你这穷酸户！”

徐玉莲在旁边臊得脸通红，扯了扯她娘的袖子。

徐王氏甩开她的手，指着摊主就要开骂。

就在这时，一辆青篷马车从街角驶过来。

铜饰，好马，车辕上坐着个穿短打的把式——这是镇上大户才用得起的规制。

马车从胭脂摊前经过。

车窗的帘子被风吹开一角。

徐玉莲无意间一抬眼，愣住了。

车厢里坐着的，是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