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伏低,手掌已按在腰间分水刺的柄上。
星光下,一道黑影从水面浮起,悄无声息地爬上礁石。
不是杨潮生。
这人比杨潮生矮小精瘦,动作轻,却有些僵硬。他爬上礁石后没立刻动,伏在那里侧耳听,又翕动鼻翼嗅着什么。
叶摆烂屏息,一动不动。
他认出来了。是昨晚在万宝楼库房见过的那个灰衣人,海煞门猎藻队的老手。
灰衣人没发现他。休息几息后,灰衣人从怀里摸出个小皮囊,拔开塞子,倒出些暗绿色的粉末,细细地撒在凹池周围的岩面上。
粉末在星辉下泛着荧荧的冷光,散发出一股腥涩的气息。
撒完,他把皮囊塞回怀里,重新滑进海水,转眼没了踪迹。
叶摆烂又等了几息,才缓缓起身,走到灰衣人撒药的地方蹲下。他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凑近鼻端。
和那天在城外林间空地闻到的药渣味道很相似,但更浓、更冲,像熬了几十遍的膏底子。里头还混着另一股味道,铁锈味,腥甜。
是血。
他站起身,望向灰衣人消失的方向。那是龟背岩。
另一侧水声再响。杨潮生回来了。
老人扒着礁石攀上来,浑身湿透,短发贴着额头,大口喘气。可他眼睛亮得像点着了两簇火。
“宗主,”他把声音压到极低,“龟背岩那边,有人。”
“几个?”
“至少五个。都带着家伙,在礁石上搭了个窝棚,像在等什么。”他顿了顿,“三叉礁我也去瞄了一眼,表面没人,但水下不对劲。我潜下去听了听,有动静,很轻,但错不了。”
叶摆烂沉默片刻,把灰衣人撒药的事说了。
杨潮生脸色骤变:“那是诱藻散。海煞门炼的,用古藻废料兑阴血。撒在海里,能把方圆几十里的灵藻和伴生灵植引过来,还能引……”他喉结滚动,“靠吃这些东西的海兽。”
叶摆烂没有接话。他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一片片拼起来。
龟背岩有人守。三叉礁水下有埋伏。中间这片海域被人撒了饵。
这不像一次交易。这像一张网,一个围猎场。
“老墨约我们在中间海域碰头。”叶摆烂说,“龟背岩是海煞门的交货点,三叉礁水下有伏兵。如果我们真的按约定在中间下水,三面都会被堵。”
“那咱们还去?”
“去。”叶摆烂说,“不去中间。”
他转过身,看着杨潮生,星光照在他脸上,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