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摆烂在五丈外停下。张养生不声不响散开,隐到棚子侧后方的黑影里,手按在后腰。
“来了。”浪里白条没回头,声音在死静的滩涂上听得真真儿的,“钱带够了?”
“船呢?”叶摆烂反问。
“浪里白条”慢慢站起身,转过来。晨光还没到,他的脸隐在黑影里,就那双眼睛,在黑地里泛着一点光,跟夜行动物似的。
“钱不够,船看不着。”他说,“规矩。”
叶摆烂从怀里掏出那个装三十二块灵石的小布袋,又拿出两份油纸仔细包好的配方七,放在脚前一步的淤泥上。“三十二灵石,加上这两份灵植促生剂。一份效果顶得上三十灵石。两份,作价六十。总共九十二。先验货,要是我们要的船,剩下八十八,三天内补齐。”
浪里白条的眼睛在灵石袋和油纸包上停了停,笑了,笑声干巴巴的:“促生剂?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我要现钱,或者等价的硬货。”
“这比硬货还硬。”叶摆烂说,“百草堂的掌柜能作保,青田镇的青田客已经试过了。你要不信,可以当场试一份。可试了,不管你要不要,都得算钱。”
“浪里白条”沉默了几息,忽然说:“你身上,不止这些东西吧?还有两张离水符,一包没用完的静海砂。都拿出来,一起算。”
叶摆烂心里一沉。
对方连离水符都知道,而且知道是两张。青衣卫里有他的人,还是……他一直有法子盯着山上?
“离水符是保命用的,不卖。”叶摆烂说,“静海砂能给你,抵十块灵石。总共一百零二。先看船。”
“浪里白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总算点点头:“行,看你们还算诚心。船在后头野码头藏着,跟我来。”
他没碰地上的灵石和药剂,转身,朝老渔棚后头那片更黑的海水走去。那里泊着几条黑乎乎的小舢板,随着潮水轻轻晃。
叶摆烂把地上的东西收起来,跟上去。张养生从黑影里闪出来,不声不响坠在后头。
三个人上了一艘最小的舢板。
浪里白条解了缆绳,拿根短桨轻轻一撑,舢板就滑出浅滩,往外海方向划去。
他没点灯,也没说话,就闷头划桨,舢板在镜子一样平的黑沉沉海面上,划开一道没声的涟漪。
叶摆烂坐船头,手按在怀里。
碎片传来稳当又温润的脉动,可在这片死黑的海上,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