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打开。没有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什么东西自己掀开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没有人在轿帘旁,那只手是自己伸出来的。
手指修长,皮肤白得像纸,看不到一丝血色。
柳氏从轿中走了出来。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的。上一秒她还在轿子里,下一秒她已经站在轿外了。
红嫁衣在惨白的光线下像是凝固的血,裙摆拖在地上,没有沾上一丝尘土,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脚下垫着。
她的红盖头微微飘动,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嘴唇上没有涂抹胭脂,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就在柳氏踏出轿子的那一刻,整个县令府的阴气骤然暴涨。
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霜,地面上薄薄的积雪开始蔓延出细密的冰裂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爬出来。
灯笼里的烛火变成了绿色,在风中摇曳,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那些原本还在喧哗的百姓突然闭嘴了,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像是有人在他们体内塞进了一块冰。
那不是冷,是恐惧——是猎物被天敌盯上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天空中落下的雪花突然变了颜色。
从洁白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灰黑,最后变成了暗红。
血色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落在喜字上,落在红地毯上,和那些红色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雪还是血。
红白送亲队伍再次融合。
唢呐、喇叭、敲锣纷纷响起,声音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刺耳,高亢到像是有人在尖叫,刺耳到像是有人在哭泣。
但那不是喜乐,也不是哀乐——是死亡的交响曲,是送葬的挽歌。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什么?”有人惊恐地指着天空,手指在发抖。
“好好的喜事,怎么会有送葬的队伍?”一个妇人尖声惊叫,声音尖锐得像杀猪。
“不吉利!这不吉利!快走!”有人开始往后退,想要逃离。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像是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们低头一看,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柳氏缓缓抬起头,红盖头下传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像是枯井中滴落的水珠,却在死寂的县令府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