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留。”边云站在矮桌前,看着赵书远那张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的脸,继续说道,
“但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往里推,是先把赵大哥你,还有明瑾明瑜,送到安全的地方去。等一下你们先去刘氏布坊,和其他老百姓汇合,天亮之后统一走泄洪渠送出镇子。渠口外面就是零二一旅的防区,那里有军医,有药品,有热饭。”
“累了赵大哥,我还有一事想问。我们从拉开黑板到走进这间暗室,你一直很淡定,不慌,不跑,不喊。这份气度,让人折服。换了别人躲在暗室里,听到外面有动静早就吓得发抖了,你连手里的毛笔都没放下。”
赵书远听完边云的话,仰头哈哈笑了几声,他把长衫的袖子往上捋了半寸,露出清瘦但筋骨分明的手腕,重新看着边云时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教书先生特有的磊落和坦荡,
“什么气度不气度的,就是国难之前,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我一个穷教书匠,手无缚鸡之力,提不起枪,上不了阵,但这身傲骨还是有的。”
他转身用手指了指这间暗室的墙壁和地面,动作不紧不慢,和在讲台上指黑板上的课文时一模一样。边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墙角堆着好几个陶罐,罐口用油纸和麻绳封得严严实实,墙根下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暗色的湿痕,顺着湿痕往上看,整个暗室的墙壁和地面都被涂了一层极薄的淡黄色液体,在油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煤油味,混在菜籽油的油烟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赵书远把手臂放下来,把长衫的袖子重新捋平,
“这间暗室,其实已经涂满了火油。鬼子要是进来,我就会点燃暗室,与他们同归于尽。菜窖里还藏了另外几罐,够把这栋房子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