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试图拉回话题:
“殿下往事不堪回首。罪臣此来,一是代摄政王问候殿下,二是确念及旧日文华殿中,为殿下讲解《春秋》之义。不知殿下可还记得《郑伯克段于鄢》篇中,‘隧而相见’之讽喻?”
他抛出了两人的共同记忆,便是赤裸裸的试探。
若真是太子,纵使憎恶其为人,对昔日所授经典总该有些印象。
王旭心中警铃大作,他哪知什么文华殿讲学?
再说,他即便是知道这隧而相见的讽喻,也不可能说出来跟洪承畴对账。
万一对方只是试探自己呢?
实际上根本没有这种事?
但他反应极快,脸上厌恶之色更浓,直接以更高的“大义”压了过去:
“《春秋》大义,首在尊王攘夷,严华夷之辨!孤自然记得,更记得‘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洪先生今日与孤论《春秋》,不觉得……甚是可笑么?”
他不仅避开了具体篇章,更引用《论语》之言,将洪承畴钉死在“事夷狄者”的耻辱柱上。
意思明确:你一个投靠夷狄的叛徒,有何资格跟我谈《春秋》大义?
洪承畴被噎得面色铁青,那点故作的唏嘘也荡然无存。
他明白,温情牌打不下去了,这“太子”对他只有敌意与排斥。
“殿下……教训的是。”洪承畴声音干涩,勉强拱手,“是罪臣……冒昧了。告退。”
说罢,几乎是拂袖而去,足可见心中愤怒。
吴三桂与方光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太子这番表现,嫉恶如仇,义正辞严,似乎无可指摘。
但是否太过标准了些?
待洪承畴离去,吴三桂上前一步,斟酌道:
“殿下,洪亨九毕竟代表关外一方势力,眼下大敌当前……”
王旭打断他:
“吴卿,孤知轻重。然与虎谋皮,古来鲜有善终。李闯是贼,引狼入室,亦非良策。望卿慎之。”
这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吴三桂躬身:“臣谨记。”
离开行辕,洪承畴脸色阴沉如水。
“亨九公莫怪,殿下年轻气盛,又遭巨变,对叛……对往事难免执念深重。”
吴三桂试图缓和气氛。
洪承畴停下脚步,看向吴三桂:
“长伯兄,你当真以为,他只是年轻气盛,执念深重?”
“亨九公何意?”
“此人绝非太子朱慈烺!”
洪承畴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其一,他对文华殿讲学、《春秋》篇章避而不谈,只以华夷大义压人,是心虚,是欲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