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能叹了口气。
“走吧。”
“不过我先说好,若今夜又熬到天亮,明天太子问我脸色为何发青,我就实话实说,说是他爹逼的。”
蒋瓛:“……”
周勉:“……”
屋里那两个老书吏头埋得更低了。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这位义公子,能在这种时候还顺嘴给皇帝头上扣一口锅。
而蒋瓛居然也只是沉默了两息,才冷冷开口:
“义公子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我若少说两句,今晚可能已经困死在这儿了。”陆长安一边往外走,一边揉了揉眼,“人一困,就得靠嘴吊命。”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蒋瓛都没法接。
出了户部,夜风更冷了。
宫道上灯火稀疏,赵明修被押在前头,一路都不说话,背影绷得像根弦。
陆长安跟在后头,看着那身影,忽然问了句:
“蒋大人。”
“说。”
“你觉得这人会开口吗?”
蒋瓛看都没看前头,只淡淡道:
“会。”
“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蒋瓛语气平平,“是经验。”
“……”
陆长安顿时闭嘴了。
行。
这回答很蒋瓛。
很快,一行人重新进了诏狱。
诏狱还是那个诏狱。
冷,暗,潮,安静得像永远晒不到太阳。
陆长安每回来这里,都有种自己是被生活反复召回公司的感觉。
只不过别人回公司是加班。
他回诏狱,是加命。
蒋瓛没带他们去审讯房,而是直接去了偏库。
就是上次陆长安翻旧卷宗的那个地方。
灰尘还是那么厚,卷宗还是那么多,一眼看过去像一群安安静静蹲在架子上的旧鬼。
蒋瓛命人把赵明修先押在外头,又让人点亮了三盏灯。
灯一亮,偏库里那股纸墨混着霉味的气就更重了。
陆长安揉了揉鼻子。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诏狱里老有人‘病死’了。”
蒋瓛抬眼看他。
“为何?”
“熏的。”
“……”
蒋瓛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接这句。
陆长安则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之前翻过的那几架卷宗前,开始往外抽。
他记性不差。
尤其是那几个让他印象深的名字和签押位置,几乎一翻就能翻到。
果然,不过一刻钟,他就从一卷旧提审录里找出一页泛黄纸张,递给蒋瓛。
“你看。”
蒋瓛接过,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凝住了。
那页旧提审录的末尾,经手小吏那一栏里,有个已经被水渍晕开大半的名字。
前头看不清。
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