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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虽名义封禁,可中宫旧制未断。
长明灯、供香、时令清扫,这些面子上的规矩,从来没人敢真的停。
视线再稍稍上移,是一方半旧的紫檀木香案,和一扇绘着“百鸟朝凤”的内屏风。香案上的长明琉璃灯不仅燃着,而且灯芯修剪得极好,火光稳如磐石。一丝极细的青烟正从博山炉里袅袅升起,一股极其名贵、极具安神功效的沉水宫香,正顺着缝隙一丝丝渗入火道。
最要命的,是香案前的人。
不止一个。
离火道口最近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压得极低且规整。身上穿的绝非粗使杂役的灰布袄子,而是一件旧制的、只有品级极高的尚宫才能穿的深青色暗纹褙子。
此刻,这老嬷嬷正垂着眼睑,干枯的双手在案边飞快整理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漆平底匣子。动作娴熟、精准,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死气,像是在完成一道极为严苛的程序。
而在老嬷嬷的右后侧,阴影交界处,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灰青色连帽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将大半张脸完全吞没在阴影中。烛火只能照亮她极其光洁、优美的半截下颌,以及那只正松松握着一只黄铜错金手炉的手。
那只手极白,在夜色中透着冷玉般的色泽。
更可怕的是,那只手极稳。
稳得根本不像一个刚刚在井口外斩断了别人活路、冷眼看着几条人命去死的人。
陆长安只看了一眼那半截下颌和握炉的姿态,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闪电。
井口外那声轻笑,就是她。
因为此刻,她正微微偏过脸,似乎在倾听殿外极远处传来的打更声。随着那声夜梆响起,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绝对不是笑给活人看的。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后,毫无温度的嘲弄。
陆长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地龙旧道里的毒烟、废井的断口、坤宁宫的地下路线、东宫那炉致命的子母香……这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死局,终于在这一刻,收束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影身上。
而且,是个隐于深宫的女人。
就在这时,案前的老嬷嬷动作不停,低低地开了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算算时辰,旧井那边,这会儿该彻底合死了。”
平板,干瘪,听不出半分夺人性命的波澜。
披斗篷的女人轻轻“嗯”了一声。她的声音比陆长安预想的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