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如碎冰击玉,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却冷得没有半丝人味。
“合死最好。”
“若这都闷不死他,那是高福顺自己命薄。”
陆长安眼皮狂跳。
这句话里,连半点惋惜或营救的意思都没有。也就是说,那个在东宫负责下药、被当做重要线索的高福顺,从一开始在她们的计划里,就是个用来吸引锦衣卫注意力的弃子!
老嬷嬷显然对这种草菅人命的做派司空见惯。她低头“咔嗒”一声合上了黑漆匣子的铜扣,继续问道:
“甲三已失,乙七也成了废子。东宫那边的局今晚没成,太子没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落子?”
女人抬起那只冷玉般的手,用指甲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手炉边缘的镂空雕花。
“没成便没成,不用慌。”
“太子今夜不死,不代表明夜不死。他那具身子,早就被掏空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女人的语气猛地一沉,话锋急转:
“但坤宁旧库里的东西,若是落进蒋瓛那条疯狗的手里,事情才会真的麻烦。他顺着味道,迟早能咬到根子上。”
她在谈论毒杀当朝储君,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的夜宵不合胃口。
陆长安在火道口下听得连骨缝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东宫的刺杀,果然只是一套连环局的表象。今夜那碗安神汤、那炉子母香,不过是投石问路。对方失败了丝毫不乱,说明她们手里握着不止一套足以致太子于死地的后招。
老嬷嬷将黑漆匣子抱进怀里,有些迟疑地问:
“若是……老奴是说万一,高福顺在井底命大没死透,被蒋瓛抓了活口……”
披斗篷的女人终于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暖阁里轻轻一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可是宫里的老人,比谁都懂规矩。”
“真到了那一步,他知道自己一家老小捏在谁手里。他会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死法,绝不会活着叫锦衣卫撬开半颗牙。”
狠。
太狠了。
这不是寻常争风吃醋的妃嫔能有的手腕。这是久坐棋盘前、拿人命做算筹、早已视血肉如草芥的顶级弈者,才有的残酷与平静。
下一瞬,女人忽然转了半个身,目光越过屏风,看向暖阁深处那扇紧闭的侧门。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也快了些:
“夜长梦多。立刻把匣子送过去。今晚之后,坤宁宫这条线彻底掐断,这里不能再留任何痕迹。”
老嬷嬷恭敬地弯了弯腰,将黑漆匣子死死护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