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偏了过去,露出耳后那道被翻开的皮肉和旧勒痕。
“簧片。”
“是。”陆长安答。
朱元璋没回头。
“你验的?”
“臣验的。”
“敢确定?”
“敢。”
“凭什么?”
陆长安抬眼,看着那道旧痕,声音稳得像铁。
“新伤不会陷进纹理。刀伤也不会这样整齐。”
“这块地方,只能是常年压着极薄硬物,才会留下这种凹陷勒痕。”
“赵七若不在这条线上,这痕出不来。”
朱元璋听完,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赵七,忽地问出更狠的一句:
“昨夜最后一个看见他在位的是谁?”
常保成膝盖一软,几乎又要瘫下去。
朱标却已先一步答道:
“值夜簿、轮牌簿、灯簿、开门簿,皆已调齐。”
“与赵七同巡者,另起一册,尚未下断语,只等父皇亲裁。”
朱元璋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本《东宫血账》上,又落在旁边另起的空册页上,半晌,终于吐出一句。
“还知道给朕留刀。”
这一句,几乎便是认了这本账的写法。
常保成听见这句,悬着的心才险险落回半寸。
可他也知道。
既然认了刀,接下来就要用刀砍人了。
果然。
朱元璋走回案前,啪的一声,把账册合上。
声音不大,却震得满屋子人的心口都跟着一跳。
“蒋瓛。”
“臣在。”
“外头那五个活口,给朕留着。先不审。”
“但给朕分开吊,分开饿,分开看。谁敢让她们串半句嘴,谁先进诏狱。”
蒋瓛立刻应是。
朱元璋又看向石通。
“赵七同巡者名单,半刻钟。”
“给朕摆到案上。”
“少一个名字,朕先砍你。”
石通额头重重磕地:“是!”
朱元璋再看向常保成。
“你亲自带人去。”
“昨夜和赵七有交接的,值夜的、提灯的、换水的、递牌的,一个不漏,给朕全押到外廊跪着。”
“押的时候,嘴全封上。谁敢先喊冤,立刻割舌。谁敢先昏,提冷水浇醒。朕没发话,他们一个都不许倒。”
常保成脑门贴地,声音发颤:“老奴领旨!”
三道令下去,满屋子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这才最后看向朱标。
目光落在那道细痕上,停了片刻。
“你坐回去。”
“账,接着写。”
“人,朕替你看。”
这一句出口,朱标眼底那层一直绷着的冷意,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
只那么一下,他便又垂眼应道:
“儿臣遵命。”